这季节,这地界,可不太平。赤脚大夫?村东头老孙头倒是会点土方子。借宿……”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村子最西头、靠近山脚的一间看起来格外破旧、几乎要倒塌的土坯房,“那老屋空了好些年了,原先住的老光棍去年没了,你们要是不嫌弃晦气,可以凑合一宿。吃的……自家都紧巴,怕是匀不出多少。”
有地方落脚就行!我们连忙道谢。按照老头的指点,来到村西头那间破屋前。屋子确实破得可以,门板都掉了一半,窗户用破木板钉着,里面黑咕隆咚,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
但此刻,这破屋就是我们眼里的天堂。至少有个屋顶,能挡风遮雨(勉强),能让我们暂时脱离野外那无时无刻不在的恐惧目光。
我们简单清扫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铺上带来的、早已肮脏不堪的褥子,把黄爷和三娘安顿下来。老白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钱,让泥鳅去村里看看能不能买点吃食和干净的水,再请那位“老孙头”过来看看。
泥鳅揣着钱,畏畏缩缩地去了。斌子和我则检查了一下破屋的情况,把还能用的半扇门板勉强固定好,又找了些干草堵住漏风的墙缝。
忙活完,天已经彻底黑透了。破屋里没有灯,只有从破门板和墙缝里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我们围坐在冰冷的地上,听着外面山风吹过破屋发出的呜咽声,谁也没说话,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泥鳅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他怀里抱着几个冷硬的、黑乎乎的杂面窝头,还有一个破瓦罐,里面装着浑浊的井水。身后跟着一个干瘦佝偻、满脸皱纹、提着一个破旧木头药箱的老头,应该就是老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