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
“操!”斌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咱们躲这儿有屁用!等着被包饺子?”
“至少这儿现在还是干的,”老白接口,声音沙哑但平稳,“那些湿泥巴和怪草没爬上来。掌柜的和三小姐也需要喘口气。硬闯下面那烂泥塘,走不了二里地就得陷进去。”
这倒是实话。白天看到的景象太骇人,那暗绿色的、仿佛有生命的植被,那吸吮脚步的粘稠泥浆,还有空气里那股甜腻腐朽的味道,都让人望而却步。这片巨石高地,像是这片正在病变的土地上,最后一点勉强正常的皮肤。
“那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泥鳅带着哭腔插嘴,“干粮就剩那么点了,水也快没了……”
这是我们面临的最现实的困境。逃得仓促,带出来的食物本就不多,水更是稀缺。这一天跋涉消耗巨大,剩下的东西撑不过两天。
“熬到天亮,”斌子下了决心,“天一亮,我就下去探探路,看看能不能绕开那烂泥地,找条能走的路。老白,你守着掌柜的和三娘。霍娃子,你机灵点,照顾着泥鳅这怂货,也盯着点周围的动静。”
我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后半夜,风似乎小了些,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却更重了。空气潮湿闷热,不像北方深秋的夜,倒像是南方的梅雨天,粘糊糊地糊在皮肤上。黑暗中,那种暗绿色植被的方向,偶尔会传来极其细微的“悉悉索索”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叶片间缓慢爬行,又像是植物本身在生长、蠕动。
我瞪大眼睛,试图看穿黑暗,但除了近处篝火照亮的一小圈岩石和几张疲惫焦虑的脸,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靠听,靠感觉。感觉脚下干燥的岩石是否依然稳固,感觉空气中那甜腻腐朽的气味是否在加重,感觉胸口那铜钱是否会有异动。
时间一分一秒,熬得人心焦。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终于泛起一丝极其暗淡的灰白色,不是曙光,更像是黑夜褪色后露出的、病恹恹的底子。周围的景物轮廓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