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独行踩过溪边湿泥,脚底打滑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撑住身旁一块青石才稳住身子,手心蹭破了皮,混着血和泥。肩头的伤口从昨天起就没停过渗血,布条早被浸透,现在贴在肉上像块硬壳,一动就撕得皮肉生疼。
他没停下,继续往前走。树林越来越稀,前方出现几堵塌了一半的土墙,围着个低矮的屋子,屋顶漏了大洞,烟囱歪斜,是间废弃的药庐。他认得这地方——三年前逃出沈家堡时曾路过,当时有个采药的老头住这儿,如今门板斜挂在铁环上,风吹一下就晃。
他一脚踹开半掩的门,屋内霉味扑鼻。角落堆着些枯枝败叶,灶台裂了缝,地上散落着几个碎陶片。他蹲下身,翻出一只还算完整的药罐,又在墙角找到半包干枯的赤藤根、一小撮霜骨草。这些是通脉散的主料,虽不齐全,但拼凑着用,或许能压一压经脉里的滞涩。
他把药材放进丹炉,点燃火折子。火苗刚舔到炉底,炉身“砰”地炸开,碎片飞溅。一股黑烟冲起,呛得他猛咳几声,眼前发昏。他盯着那堆残渣,手指攥紧,指节咔咔作响。
猛地一拳砸向墙面。
砖灰簌簌落下,掌骨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虎口流下来。他靠着墙滑坐在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全是腥气。
“为什么……连这点玄气都引不动?”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他低头看手,那双手曾握剑斩杀幽冥阁七人,曾在风雪中三日不眠猎杀玄兽,如今却连一团气都聚不起来。
九转玄婴诀卡在膻中穴,像有块冰死死堵住。每次强行催动,胸口就像被铁钳夹住,肋下抽痛,指尖发麻。他知道这是经脉断裂的征兆——不是外伤,而是功法反噬。再试一次,可能整条主脉都会崩碎。
他仰头靠墙,闭眼。脑海里全是父亲倒下的画面,玉佩染血,刺客转身,面具后露出半张熟悉的脸。他本该在三年内变强,杀回去,可现在……
他还算什么复仇者?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无声。但他听到了。
他睁眼,抬手去摸残剑,却发现剑鞘空了——刚才摔倒时滑出去了,落在几步外的草堆里。他咬牙想爬过去,可刚撑起身子,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在面前的地上。
门口站着一个人。
墨色劲装,腰封上挂着银针囊。发间红绳垂落一缕,右眼尾那点朱砂痣,在暮光里格外刺目。她没戴面巾,也没拿武器,只是静静看着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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