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把竹杖攥得咯吱作响,抬起头看着房梁,不让眼眶里转了一晚上的东西落下来。两个爹,都是我爹。这个在暗处藏了二十年的前家主,被这句话砸得说不出一个字。
煤油灯的火苗被夜风吹得晃了晃。院子外面,那个修鞋的老头还在叮叮当当地敲着鞋钉。更远的地方,沪上的夜色浓得化不开,灯火万家,没有一盏知道这条窄巷子里正在发生什么。
齐啸云退到了院门口,把门轻轻合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街道尽头赵公馆的方向——那个方向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他忽然想到一件很小的事:小时候常听父亲说,赵坤在抄完莫家之后,把莫隆的一对玉佩拿去给玉石行的老师傅鉴定过真假。既然是假货,何必鉴定?他站在莫家的院门外面,把婚书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看。月光底下,纸上的墨迹淡得快要看不清了,可“莫氏长女”四个字还依稀可辨——龙凤玉佩,凤佩为凭。凤佩有两半,哪一半才是婚约所凭?如果她们俩都不是莫家长女呢?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他把婚书折好放回怀里,靠在院墙上,望着头顶那线窄窄的夜空,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月光照在弄堂的青砖上,青砖缝里长着一丛不知名的野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