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见了。再后来,线索就断了。二十年,一条断了的线索,一个被宣告夭折的孩子,一个隐姓埋名不敢公开寻找的父亲。二十年。
阿贝把衣襟里那块玉佩解下来搁在桌上。莹莹看了林氏一眼,也从脖子上取下自己的那块。两块玉并排放在煤油灯下,温润的青白玉泛着微微的光。缠枝莲纹的弧线从一块玉延伸到另一块,半只凤凰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地拼出一只完整的飞凤——翅膀张开,尾羽飞扬,像是下一秒就要从玉面上腾空而起。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被拢在同一盏灯的光晕里,在彼此的黑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我不是来认亲的。”阿贝忽然说。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林氏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阿贝站起来,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看向门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我养母在菱湖镇,和一个瘫在床上的老渔民。黄老虎三天两头来砸船抢鱼,把我养父打成了重伤,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欠着一屁股债。我不管你们二十年前有什么深仇大恨,我来沪上是来挣钱的。挣到钱,回去给我爹治伤。”
她说完这番话,屋子里静得只剩下煤油灯芯噼啪的轻响。林氏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失散二十年的女儿——她不是来认亲的,是来挣钱的。可她说“我爹”的时候,说的是菱湖镇那个躺床上的老渔民。不是莫隆。不是这个拄着竹杖头发雪白的瘸腿老头。
莹莹忽然站了起来,从自己手腕上捋下一只银镯子塞进阿贝手里。镯子有些分量,上面刻着精细的缠枝莲纹,和玉佩上的纹样如出一辙。“你先拿去当。”莹莹说,声音轻轻的,却有一种绝不退缩的定,“不够我再想办法。”阿贝低头看着那只镯子——这只银镯子的成色和分量,她当绣娘这么久一眼就能估出来,够在菱湖镇请三个月的郎中,够养父吃上半年好药,够修补那条被黄老虎砸烂的渔船。她把镯子攥在手里,镯子还带着莹莹的体温,温温的,像另一个人的心跳。她没有推辞,只是把镯子套上了自己的手腕,抬起头看了莹莹一眼。
“等我挣够了钱,回来还你。”
莹莹摇摇头想说什么,被阿贝打断了。“我借,不白拿。”阿贝的声音很硬,可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那层硬壳底下有一点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你们家的债我会还。但菱湖镇那边,是我爹。我两个爹,都是我爹。”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莫隆。可莫隆站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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