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烟掐灭在鞋底,环顾左右后混入人堆不见了。
“那个人是谁?”莹莹皱眉。
“不认识,但看方向是从后门出入的熟脸。”齐啸云替贝贝推开商会的玻璃门,目光从那道消失在人海中的背影上收回来,“进去吧——从前门进去,比从后门盯梢的人有用得多。”
贝贝抬脚踏进门槛。铜质的门槛被无数的皮鞋和布鞋踩得光亮如镜,把她迈进门槛的身影映得纤毫毕现:一个从水乡走出来的渔家女儿,一个用双手一针一线绣出新路的女子,就这样走进了她本该在十八年前就踏入的地方。
远处码头的汽笛声穿过敞开的窗扇传进大厅,和嗡嗡的人声混在一起,像是一首不成调的曲子,且高且低,且远且近。而窗下的弄堂里,一位卖白兰花的老妪正提着一篮将开未开的花骨朵,沿街叫卖,嗓音苍老却清亮,一声接一声,把春天的讯息送进每一扇虚掩或洞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