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支撑场面,今天是为了把攒了半辈子的委屈一股脑儿全倒出来。莫隆没有劝她别哭,只是把那只因为隐居养伤而比从前粗糙许多的手轻轻放在她头顶,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很多年前在襁褓里摩挲那个还没来得及取名字的婴儿。
三天后,沪上工商会正式发文:赵坤名下的三处码头、两家纱厂因涉及走私、诬陷等多项罪名,由临时清产委员会接管并重开竞标。这次竞标对竞标者的审核也突然变得严苛起来——增加了两条额外条款,一条是要求竞标企业必须有两名以上沪上商户的联合担保书,另一条是设置了一个“社会信誉审查”的环节。巧的是,绣坊所在的张老板、水乡商会的周会长,以及齐家商会里几位元老都早早给贝贝签了担保,而负责“社会信誉审查”的那位委员,正是当年替莫隆管印章的老管家。
贝贝带着担保书走进商会大厅那一日,天彻底放晴了。她站在这座她曾经只能以学徒身份坐在角落里旁听的建筑前,仰头看了一眼门匾上“沪上工商会”四个字,伸手扶正了衣襟上那枚新别上去的莲花胸针,对身后的莹莹说:“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我们就是在这里被人拦在门口的?那天管登记的专员说我们的绣坊‘不具备参评资格’,连门都不让进。今天还是这门,该我们往里走了。”
莹莹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看台阶东侧。齐啸云已经站在那里了,西装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两份文件封面,低声跟商会的副会长说着什么。他看到姐妹俩走过来,把文件交给身后的助理,迈步迎上前来,先对着姐姐微微颔首,又朝妹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那个眼神莹莹很熟悉——小时她摔伤了膝盖、被学堂的先生罚站、第一次上台弹琴时弹断弦,他都在旁边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她。但这一次,这目光里少了从前那种护着妹妹的宠溺,多了几分沉稳的肯定。
“担保书,信誉审查,竞标资格——你们要的这三把钥匙,全齐了。”他把一份副本递给贝贝,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不落地穿过商会大厅嘈杂的人声,“赵坤留下的正丰码头,标的价压到成交价的一半就能拿下;但要提放外部有人故意抬价搅局。”
人群里已经有几个穿着长袍的商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了。贝贝顺着其中一人目光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人看着面生,手背上有道陈年烙疤,正把一直在嘴里叼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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