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使想了想,摇头道:“秦老为人刻板,除了对这刻漏,对旁的事都不甚上心。结怨……谈不上吧,最多就是嫌年轻人毛躁,训斥几句。”
“抱怨倒是有的,前几日还嘟囔,说总觉得近几日暮鼓敲响的时辰似乎比刻漏显示的稍早了那么一丝丝,但他自己反复校验,刻漏又并无问题,只道是自己年老耳背,听差了。”
暮鼓时辰?
萧沉禹心中微微一动。
帝都晨钟暮鼓,掌管坊门启闭和宵禁,至关重要。
“他说暮鼓早了?”
上官落焰也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鼓声依据的也是挈壶署报时吧?”
“正是。”周副使点头,“钟鼓楼那边,每日都会派人来核对时辰。按理说,不该有差。”
“秦博士校验刻漏,可有何特别习惯或记录?”萧沉禹又问。
“有,秦老极其严谨,每日校验都会在那边册子上记录水滴速度、水位刻度,甚至室内温湿。”
周副使指向墙角一案几,上面果然放着一本厚厚的牛皮纸册子。
萧沉禹上前翻看。
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符号,记录着每日每时的刻漏运行数据。
他快速翻阅到最后几页,目光骤然一凝。
记录截止于昨夜子时初刻。
但在那一行的末尾,秦博士习惯性书写的“校验无误”四个字,墨迹似乎比平时要潦草和凝重许多。
而在那“误”字的最后一点上,墨点极大,仿佛毛笔在此重重顿了一下,甚至微微划破了纸张。
就像一个心神不宁的人,在写下这个词时,内心充满了疑虑甚至……恐惧。
他并非认为“无误”,而是恰恰相反?
萧沉禹抬起头,看向那稳定运行着的刻漏。
水滴声声,平稳依旧。
但这平稳之下,是否隐藏着秦博士察觉却未能说出口的、关于“时辰”的秘密?
“周副使,”萧沉禹合上册子,语气平静无波,“秦博士的遗物在何处?尤其是他平日随身携带的工具,我想看看。”
周副使虽觉诧异,但还是将萧沉禹等人引至楼下廨舍的一间值房内。
秦博士的遗物已被简单归置在一个木箱中,多是些个人杂物和一套擦得锃亮的、专门用于维护刻漏的精细工具。
萧沉禹仔细检视着那些工具。
小锤、镊子、探针、铜钥、油壶……每一样都摆放得一丝不苟,显示出主人严谨甚至有些强迫症的个性。
其中几把铜钥的齿口磨损程度不一,显然对应着刻漏不同部位的调节锁。
上官落焰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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