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万里黄沙,补给线太长。咱们要打过去,不是一两年的事。
臣以为眼下先把西域经营稳了,把路修通,把站建好,把粮备足。等西域变成了咱们的前哨,再图西进,方为上策。”
阎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没有回头。
驿馆的书房里,油灯跳了几下,阎赴伸手拨了拨灯芯,继续看着墙上那幅舆图。
中帐外面,张居正和几个随行的官员坐在廊下,烤着火炉,一壶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夜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卷着沙尘打在廊柱上,沙沙地响。
户部郎中李国栋凑到张居正身边,压低了声音。
“张大人,今儿那些发配的旧人跪了一地,总摄没有责罚他们,也没有赦免他们,只是说了一句功过相抵就走了。您说,总摄这是……记着他们的仇,还是已经原谅了他们?”
张居正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
“总摄不是说过了吗?功过相抵。这四个字就是答案。有功的记功,有过的不忘。既不让他们的苦劳白费,也不让他们犯的罪一笔勾销。”
炉火跳了一下,火星溅到茶碗里,张居正伸手拂掉。
李国栋还想问,张居正摆了摆手。
“总摄的事,不要猜。你只要把手头的事做好就够了。”
李国栋闭上了嘴,低头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