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的“劈刀”,刀刃都闪着寒光。屋中央的木桌上摆着块半成型的傩面,刘默拿起一把“圆刀”,蘸了点清水,在面具的额头处轻轻旋刻:“刻傩面有讲究,先刻‘天庭’,再刻‘地阁’,最后开‘天眼’——就是这里。”他指着面具眉心的位置,“开天眼那天要选子时,还得请傩师来念咒,不然面具就‘活’不了。”
林砚注意到桌角的铁盒里装着些奇怪的东西:几根鹰羽,半块松香,还有个装着暗红色粉末的小陶罐。“这是‘养面’的料。”刘默解释道,“鹰羽是湘西山上的,松香要埋在朝南的山坡下三年,粉末是朱砂混着傩师的头发磨的。每月初一要把这些东西调成膏,涂在面具的纹路里,就像给它喂饭。”
他拿起那块张老爹刻的樟木碎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料子不错,是沅水边的老樟木,泡过几十年水,阴气重,适合刻‘镇水傩’。”他突然抬头看着林砚,“你知道为什么傩面大多是樟木刻的吗?”
林砚摇了摇头。
“因为樟木能辟邪,还能存魂。”刘默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深,“老辈人说,跳傩戏跳得久了,傩师的魂会跑到面具里去。等傩师走了,你对着面具喊他的名字,还能听到回应呢。”
窗外的阳光透过木窗棂,在傩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砚看着那些或狰狞或温和的面具,突然觉得它们都在看着自己——那些樟木的纹路里,或许真的藏着无数个未曾远去的魂灵。
刘默给林砚介绍了个傩班班主,姓田,住在吕洞山深处的夯沙村。“田班主会‘杠仙’,是湘西现在少有的能跳全本《搬开山》的傩师。”刘默说这话时,正用砂纸打磨着一块新樟木,“不过他脾气怪,不一定愿意见外人。”
林砚在夯沙村的吊脚楼里找到田班主时,他正在给一头水牛“画符”。老人手里拿着根浸过桐油的麻绳,在牛背上绕了三圈,又用朱砂在牛额头画了个“敕令”符号。“这牛要去拉棺材,怕撞着不干净的东西。”田班主直起身,拍了拍牛背,水牛竟像听懂了似的,温顺地晃了晃尾巴。
他的傩班有五个人,都是村里的庄稼汉,农忙时种地,农闲时就跟着他走村串户跳傩戏。“现在请傩戏的少了。”田班主卷了支旱烟,烟丝里混着几片艾叶,“年轻人嫌土,都去看电影了。也就是老人还信这个,生了病、遭了灾,还想着请我们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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