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此事若处置不当,毁掉的,是我贾府百年的清誉!”
“清誉?”
贾琅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轻笑一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军刃。
那柄杀人利器与坚硬的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像一声丧钟,敲在贾政的心上。
“政二叔,你还没看明白吗?”
贾琅十指交叉,撑在下颌,那双眼睛亮得骇人,【权谋人心】的词条悄然发动,让他眼中的贾政,变成了一个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操控的、可悲的木偶。
“戴权为何抓人?他一个小小的内监,真敢动四大家族之一的皇商?”
他顿了顿,不等贾政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声音冰冷而残酷,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开始一刀刀地,剖析着这血淋淋的现实。
“因为江南盐务的旧案,翻出来了。因为那里面,牵扯到了二十年前被废黜的盐引监察司,那曾是比户部还有钱的衙门!圣上缺钱了,戴权这条狗,自然要替主子咬下最肥的一块肉来!”
贾政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朝堂最深层的隐秘,他竟是闻所未闻!
“薛蟠蠢则蠢矣,可他偏偏与一个叫冯渊的杂役扯上了关系,而那个冯渊,又恰好是盐引监察司与兰台旧案唯一的活线索!”
贾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锤。
“所以,戴权抓的根本不是薛蟠,他抓的,是递到圣上面前的一份投名状,是向整个朝堂宣告他权势的一把刀!”
“你现在拿着银子,去找那些所谓的同年、故旧?”贾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躲你还来不及!谁敢在这时候,去拦一条替皇帝咬人的疯狗?”
贾政呆立在原地,那张总是刻板威严的脸,血色褪尽,只剩下死一般的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官场阅历,他对局势的理解,在贾琅这番冷酷无情的剖析面前,浅薄得像一个笑话。
他彻底丧失了与之平等对话的资格。
眼见贾政被压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几乎要将他彻底碾碎。
一直沉默不语的薛宝钗,终于上前一步。
她没有哭诉,更没有诉诸任何情感。
那张本已毫无血色的脸上,竟恢复了一丝异样的、属于商贾世家的冷静。
“琅表哥。”
她对着贾琅,盈盈一拜,声音虽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今日之事,非为亲族情分,是为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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