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臭的阴风扑面而来。那骇人的嘶吼声,仿佛来自九幽地府,让张御医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鼓足勇气,只朝那黑洞洞的入口里匆匆一瞥。
只见黑暗深处,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人影,正被数条粗大的铁链锁在石壁上,疯狂地挣扎、咆哮,状若恶鬼。
够了。
张御医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立刻连退数步,连连摆手:“够了!够了!珍老爷病势凶险,狂躁之极,不宜近观!不宜近观啊!”
他主动退却了。
最终,张御医连地窖的门都没进,便急匆匆地返回前厅,开出了一张重在安神定惊、实则无关痛痒的方子。
临走前,他对着贾琅,用一种既同情又后怕的语气说道:“令尊此症,乃心火攻心,邪气入脑,已非寻常药石可医。公子……还需好生‘看护’,万不可让他再出来伤人了。”
这话,等于以太医院御医的专业身份,为贾琅的说辞,盖上了一个无可辩驳的官印。
送走了惊魂未定的张御医,贾琅回到内堂。
秦可卿正端着一碗汤药,静静地站在廊下等他。
那碗药,漆黑如墨,表面还翻滚着细微的气泡,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