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天色浓黑一团。
下人们匆匆收拾著花架,把晴天摆出来的这些娇贵的花赶紧端到屋里去,千万不要被雨水打坏了。前几天长安城还是大晴天,万里无云,现在骤雨忽降,大雨敲击著夯土路,哗哗直响,就像老天爷心情不好,漏了个窟窿似的。
「哎呦,怎么忽然下这样大的雨啊。」
仆妇脚步加紧,搬走最后一盆海棠,擦了擦头上湿淋淋的雨水,躲进屋里。
管家正坐在里面喝茶,望著屋檐淅淅沥沥淌下的雨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仆妇行了一礼,没搭理他,自己从怀里摸出个热乎的烤胡饼吃。
如今粮价一天比一天贵。
据仆妇所知,别家的下人吃穿都勉强了,原本一天还能吃个饱饭,现在连半饱都算不上,家家都在缩衣节食度日,不知道这阵动乱什么时候过去。
他们府中各种用度却没少。
这大概是因为他们阿郎和别人家的不大一样,是个厉害道士的缘故。
这是初一和夫人杨静玄的家宅。
就在长安城东,离东市不远,方便他和夫人心血来潮,突然想要闲逛,或者买买什么东西。他们阿郎是个奇人,这房子甚至挂著他夫人的名号,叫作杨家,其人不在乎什么尊卑身份,更不在意名头,甚至听到有人取笑,他们阿郎也神色淡淡,只说他是个道士,没有姓氏,不如用夫人的姓。娘子嫁过来之后,家里的这些下人们也悄悄议论过这事。
但总不能叫「初家」「初府」这种名号吧,这算是什么东西?
总之就这么囫囵叫了。
下人们刚陪嫁过来,悄悄观察了几天,发现他们阿郎真是个奇人。
此人没有父母,只有师长,师长也不在身边,最多只有个叫三水的小师姐同在长安,也不像是个长辈模样,没个正形,反倒是他们阿郎看起来还稍微稳重一点。
第一次在房顶上看到人时,下人们可被吓了一大跳。
管家都拿梯子过来,脸色煞白,张罗著想请阿郎、娘子和小师姐赶紧下来,千万保重性命。那个叫三水的小师姐瞥了他们一眼,嘴角一弯,直接从房顶跳下来,身姿轻盈,如一只飘然的飞鸟。腾挪的弧线灵动悠长,宛如长安女子时下最爱的远山黛。
那是家中下人们第一次见识到道法,直接看呆了。
他们这才知道,世上竞然真是有高人。
后面才发现,他们郎君这道士做的不一般,道袍是很少穿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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