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在镜湖钓鱼,四处逛逛,倒也没有刻意去访问名胜。
他说的不多。
贺知章却听得认真,不断在旁边点头,像是也顺著话语回到了家乡一趟。
「南倚群山,北濒大海————地气方以洁,渊洄清有容。寒光彻万顷,霁色涵高空。湖光澄澈,世所罕见。」
「山人垂钓之处,可是镜湖?」
「正是。」
「老夫幼时还在里面踩水,那水是很冰凉的,一开始还不敢踩进去,要多试探,里面的鱼经常碰到人的小腿————」
贺知章眼中泛起追忆。
「不远便是会稽山,王右军兰亭修禊之地。昔年与同窗春游,曾见那亭,已颇古旧,游人稀寥————」
当年王羲之写《兰亭集序》,也不过五十岁。
现在他却变得比那时候的王羲之还老了。
江涉打量著他。
对方的脸上已经长出了黄斑,皱纹深壑。
这时候,活到七十岁的老人很少,许多在书中记载的道人活到百岁,甚至两百岁,也多半是假称。眼前人能至古稀,已属难得。
李白和元丹丘也在旁边补充著,此时倒有些遗憾,在越州的时候每天懒怠,多数是在邸舍里躺著,再就是钓鱼、吃茶、饮酒、练剑,没去瞧瞧对方一直念著的四明看看。
元丹丘还道:「太白还在天台山写了诗。」
他随口念了几句。
说的是。
「海客谈瀛洲,烟波微茫信难求————一夜飞度镜湖月————」
又说。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贺知章起初,面带笑意。
他活到了这般岁数,不打算打击刚认识的年轻朋友,吴道子也说这人诗才好,到时候念完诗夸赞两句便是。
直到念完第一句,他渐渐入神,凝神细听。
直到这句「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还未听完全诗。
他蓦然起身。
击案,目光灼灼:「子非人间人耶?」
「此诗岂是凡人能作?公非人世之人。」
江涉靠著凭几。
他看贺知章端起酒盏饮酒,让人添酒,之前酒壶里的酒已经给客人分完,他摸了摸身上,钱袋里竟然也没有钱了,贺知章干脆把腰间系著代表官员身份的金龟解下来,递给侍女。
「以此换酒!」
侍女见到那金龟也有些无措,匆匆去寻主家,过了一会,端来好酒,给几位客人斟上。
贺知章却已不顾酒盏,他反复念著李白这个名字,忽然觉得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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