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身体已经自然而然地向上游动,力求挣脱。呼!
世界骤然变得光明!
温暖的日光洒了下来,他慢慢靠在土壤上,感觉整个人发生著一场漫长的蜕变。
元丹丘低头看自己,肚子好像没了。
咦?嘴也没了。
真是怪事。
他不再多想,努力挣脱水流,不被这温暖抚育自己的地方所挽留,力争向那远处的光亮游去。与待了不知千年、万年的地方长诀。
远处越来越亮。
奋力跃入天地中!
一种新鲜的、奇异的感受充斥著元丹丘的周身,铺天盖地而来。世界凛冽而明亮。
于此,他听见了鸟叫,听见了虫鸣。
清风吹拂著他的脸,世界高远无比。
元丹丘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太阳是什么,就是这个辉煌璀璨的世界。
风从他湿漉漉的身边升起,他嗅到了草木的香气,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的角度来看这片天地。日光灿烂辉煌。
天地无边无际。
元丹丘回头一望,原来,他所感受到的漫长的黑暗与冷寂,竟然是一个小小的水潭。
一时间,那种新奇,那种回望过去的感觉,让这道士笑了起来。
哦,原来我是个虫子。
他没有品味多久,就去灿烂迎接这个辽阔的天地。
元丹丘试著飞行,试著用羽翼穿过草叶,穿过春天枯萎的花,穿过落在地上的果实,穿过芦苇,也穿过危险的野兽,躲过饥饿的飞鸟。
清风荡在身边,阳光洒在他身上。
前所未有的自由。
无数同伴穿行在他四周,一同飞行。像是一道阳光织成的河流。
他还试著一直往太阳飞去,但没过多久,就累了。
到了中午,他感觉饿了,但吃不了东西,身体也变得有点笨重。元丹丘也没有气馁,而是新奇地望著这个世界。
世界原来是这个样子。
越来越累了。
元丹丘落在叶子上,和一个蚂蚱交了朋友。
世界无比新奇,可他的一生太短。整个下午和傍晚的时间,元丹丘就趴在叶子上,任由无数同伴在身边疾飞掠过。
他和一个蚂蚱说起道经,说起他们在西域的经历,说起天山的雪,说起兖州的酒,还说起长安东市的热闹。
蚂蚱和他说,怎么晒太阳,在土里打滚,怎么在夜里看星星。
蚂蚱问:「尸解是什么?」
元丹丘笑说:「就是死。」
蚂蚱又问:「雪是什么?」
元丹丘气息变得微弱,他慢慢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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