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马车驾到了城外的码头,然后为了方便,转手就把这两辆马车给折价卖了。段成式真是个财大气粗的。
接下来,他们走水路。
段成式的行囊不少,有书,有笔墨纸砚,有换洗衣裳,还有被褥、干粮、许多杂物,都是一箱一箱放著的,被打理清清楚楚。
相对来讲,江涉的行囊就少了很多了,根本没有。
猫儿在他身边,提著自己的小箱子,里面是一些玩具和糖。本来江涉是想把她这些东西一起收起来的,但这妖怪很坚持,喜滋滋在手里拎著。
老鹿山神也在,这老人家看起来岁数极大,却也没有带什么东西。
他们上了一艘小船。
船家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壮小伙子,刚成婚没几年,晒黑黝黝的,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齿,很爱讲话。
段成式于是和他打听故事。
「俺是兖州的,跟樊公是同乡,郎君是个读书人,应该晓樊公吧?朝堂上的大官!」
樊谦在兖州的名气很大。
段成式一笑,又问他船,问他行船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过什么有意思事。
「客官问俺这船?船是家里传下来的,听说是从我家老阿公那辈就开始用了,算算也有些年头了。」
「怪事倒是一堆……」
船家慢悠悠划著名船,这段路还算太平,因此他敬畏之心也少了一点。等风大浪凶的时候再敬畏不迟。
「俺有一回看见过南边的人,是个老人家,脸上刺了好多东西,连本来样子都看不清楚了。俺向他打听,才知道他们附近几个村里的人都这样打扮,为了吓一条作乱的恶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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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成式听津津有味。
在他旁边,抱著小箱子的妖怪,在听到恶蛟的时候,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忍不住问。
「恶蛟在哪里呀?」
「听说被当地的城隍爷给除了,费了好大力气,前前后后花了十几年。俺看那老人身边的小孩,脸上就没有刺画了。」船家撑著长篙。
「哦……」
妖怪声音拖长长的,一下子失了兴趣。
「俺还听说,幽州北边,也就是渔阳那一片,海上有大鱼斗起来了,生有六七丈长,死了被拍到岸上,可便宜他们村里人了……」
船家的声音酸溜溜的。
段成式已经让仆从取来纸笔,卷起袖子,在旁边奋笔疾书地记著。
他这么郑重,倒把船家吓了一大跳,黑黝黝的汉子浑身不自在,看著那些字,支吾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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