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她,是在反抗。
她坐了很久,直到天快亮才闭眼。但她没有睡着。她在想下一个该怎么走。
早上有人来收暂休文书。她交出去时,顺口问了一句:“今天还练舞吗?”
“不知道。”那人说,“听说军长在查值更记录的事。”
她点头,没再问。
中午她去打水,还是去老地方。桶放下去,拉上来时沉了一下。她低头看,桶底又多了东西。
是一小截炭条。
她攥紧了,没拿出来。周围有人走动,她只能站着等。直到回帐,她才把炭条抠出来,发现上面写着三个字:别信纸。
她愣住。纸?什么纸?
她想到医帐的文书。那是唯一一张她签过字的纸。上面有她的名字,还有登记官的印章。
她立刻翻出枕头下的木牌,对着光看背面。炭字有些淡了,但她记得清楚——是“戌时换岗,丙亲临”。
可这张纸是怎么传出去的?谁看过?有没有人抄录?
她把木牌翻来覆去地看。突然发现边缘有一道划痕,像是刀尖刻的。不是数字,也不是符号,像是一道短横。
她盯着那道痕迹,心跳慢了一拍。
这不是原本就有的。
是有人后来加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帐门。外面阳光刺眼,人影来回走动。她不知道是谁动过这块木牌,也不知道对方知道了多少。
但她知道一件事——从现在起,不能再靠一张纸决定生死。
她把炭条掰成两半,一半塞进鞋底,另一半蘸水抹在墙上,只留下一个字:查。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帐外。
守卫正在点名。她站进队伍里,位置比平时靠前了些。
点到她名字时,她应了一声,声音比以往大。
有人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