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春的有意包装下赢得缠头无数,多少人都猜测,薛娘子不出几时就能脱离苦海,入了豪门。而彼时,于谚年方十五,新中秀才,言行规矩,举止得体,作风十分严谨,对花街柳巷嗤之以鼻,对世人狎妓成风的行为还作文批判。那时的于谚,是于家的谢庭玉树,是浔阳城街头巷尾耳口相传的金童下凡,前途实在不可限量。
他们二人如此道不相谋,又如此殊途同归——薛夜来无幸脱苦海,于谚也无处觅前程,就这么在红尘里摸爬滚打,莫名其妙地纠缠在一起。
“阿夜,你老躲着我,我不翻窗户,如何见得到你?”
于谚今日穿一身白色暗纹直裰,外罩一件玄色氅衣,头发都规规矩矩束好了,被她迎面一声“于死狗”也只是笑着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连左颊那道长长的刀疤,也显得格外温柔起来。
薛夜来不知怎的,一时就低了头,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问:“我几时躲着你了?晓得我不想见你你还来?”
“咱们是八月初三吵的架”,于谚扶着薛夜来的双肩,俯下身来看着薛夜来的眼睛,“我记得咱们两年前吵得最凶的那次,你就是三个月不理我。今天已经十一月初二了,咱们和好了吧,不然就超过三个月了。”
“两年前的事我懒得说你,这次我几时跟你吵架了?我吵了吗?”
薛夜来也不晓得自己怎么了,她深知此刻自己实在是应该高贵冷艳一些,不是跟于谚理论,而是冷冷淡淡地让这个愣头青站远一点,或者干脆滚出去,可她就是张不开嘴。事实上,于谚此刻距她只有一步之遥,她心里竟然有了一个强烈的蠢念头:
阿夜,你看,只有一步,往前踏一步,就一步,就能不管不顾抱住他的腰哭一顿再说……
只要往前踏一步。
薛夜来往后退了两步,坐到榻上,张了张口,还是没让于谚离开:“我明明没跟你吵架,那天你胡言乱语,我就走了,只等你自己想明白。”
薛夜来摸了摸给于太守准备的年礼,这里是待月楼,这里是她的家,这里有姊姊和坏兔子陪伴她,还有满后院的苦命人需要她好好照顾,她每天都是在为了家辛苦劳碌,她有家的。
这个念头似乎给了薛夜来勇气,让她能仰起头,像骄傲的姐姐训淘气弟弟那样看着于谚:“你想明白了没有?”
“没有”,于谚就站在薛夜来对面笑盈盈地看她,
薛夜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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