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
这么晚了,她还没睡?
洛砚心中一动,悄声走到窗下,透过窗纸的缝隙向里望去。
只见屋内只点着一盏如豆的小油灯,沈疏桐并未安睡,而是披着外衣,独自坐在临窗的小桌前。
桌上,摊开着几张纸,还有一支毛笔。
她并没有写字,只是拿着笔,对着跳跃的灯焰,眼神空茫地发着呆。
过了一会儿,她仿佛无意识般地,提起蘸饱了墨的笔,手腕悬空,极其缓慢地、生涩地,在纸上勾画起来。
她画的并不是字,而是一些扭曲的、断续的线条,杂乱无章。
画着画着,她的眉头渐渐蹙起,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或者被某种情绪困扰。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下无意识地用力,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墨点。
仿佛被这个墨点惊扰,她身体微微一颤,眼神恢复了些许焦距,看着纸上那团乱七八糟的墨迹,脸上露出茫然和一丝懊恼。
她放下笔,有些烦躁地将那几张纸揉成一团,扔到了墙角。
那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类似的纸团。
然后,她又重新铺开一张纸,再次拿起笔,继续那种无意识的、梦游般的勾画。
这一次,她画的线条似乎有了一些规律,不再是完全杂乱。
隐约能看出,那是在反复描摹一个复杂的、带有许多分叉和节点的……图案?
洛砚屏住呼吸,仔细看去。
那图案……竟与他今日在地下密室那本黑皮册子上看到的某些邪恶符号,有几分模糊的相似!
虽然只是雏形,且笔触稚嫩生涩,但那独特的扭曲感和节点分布,绝非寻常女子会无意中画出的花样!
洛砚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她怎么会画这个?!
是白日里看了那卷宗受了刺激,潜意识中残留的记忆碎片在作祟?
还是说……那本**上的符号,与她失去的记忆有着某种更深层的关联?!
他不敢惊动她,继续静静观察。
沈疏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窗外的窥视毫无所觉。
她画得极其专注,又极其痛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紧紧抿着,仿佛在对抗着什么无形的压力。
突然,她的笔尖再次一顿,停留在纸上的某个节点,反复涂染,仿佛想极力记住或表达什么。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抬起来,轻轻按在了自己左侧锁骨下方——那个被玉容膏遮掩的梧桐胎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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