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挪动头部。
凑近那木碗。
用鼻子轻轻嗅了嗅。
除了食物馊败的味道。
似乎……
还有一丝极其极其淡的、若有若无的腥苦气。
与她醒来时空气中那丝甜腥气有些类似。
却更隐蔽。
不能吃。
至少不能轻易吃。
她闭上眼。
开始尝试按照昏迷时隐约听到的大夫和金针带来的微弱气感。
极其笨拙地、一点点地引导心脉处那点微弱的生机。
在体内极其缓慢地运转。
对抗着无处不在的寒意和虚弱。
也小心翼翼地感知着脖颈处那死寂蛊引的状态。
活下去。
等下去。
记住一切细节:水流的变化、送食的间隔、任何异常的声音……
这些都是信息。
是可能脱困的钥匙。
也是将来……
或许能告诉师兄和洛砚的线索。
黑暗的囚笼中。
那双刚刚苏醒的眼眸里。
微弱的光亮却未曾熄灭。
反而在绝境中。
沉淀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韧而冷静的色彩。
师父讲的第一课——观察与忍耐。
她正在用最残酷的方式亲身修习。
帝京,刑部殓房侧院。
这里的气氛与太医署的药香截然不同。
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石灰、醋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死亡本身的冰冷气息。
沈疏桐(沈伶风)的“新身份”档案已被存入密卷。
而她本人远在江南遭受磨难。
但在帝京。
属于“沈疏桐”的历练。
却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提前开始了。
程颐安排的那位以严厉刻板著称的老仵作姓秦。
是个干瘦如柴、眼神却锐利得能剥皮剔骨的老头。
他此刻正板着脸。
对着空荡荡的院落。
对着唯一的一个“学徒”——一个临时调来、战战兢兢的刑部小吏。
进行着日常的训话。
或者说,单方面的灌输。
这是程颐的命令。
让秦老的习惯照旧。
所有教授内容皆会通过特殊渠道记录传到沈伶风的耳朵里。
以期沈伶风尽快上手。
因为十年悬案迫在眉睫。
程颐好不容易说动了皇帝,他一刻也不能等。
秦老并不能理解这种传输的教学方式。
但他在意自己的脑袋。
“验尸之道,首重胆大心细!惧死者,勿入此门!心浮气躁者,滚出此院!”秦老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观其形,察其色,嗅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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