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在压抑的空气中无声碰撞。
没有言语,没有交锋的痕迹。
周崇山的眼神古井无波,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将所有的情绪都完美地掩埋。
然而,那深水之下潜藏的,是惊涛骇浪,还是择人而噬的寒冰?
程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得意,只有洞穿迷雾后的了然和更深的警惕。
“洛砚,”程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死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带人,守住丙字十七号!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本官要亲自……再验现场!”
“是!”洛砚应声如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猛地挥手,几名刑部护卫立刻如同标枪般钉在丙字十七号号舍的栅栏门外,刀锋半出鞘,杀气凛然。
程颐不再看任何人,整了整身上那件象征帝国刑律威严的绯红官袍,迈步再次踏入那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狭小号舍。
洛砚紧随其后,如同最忠诚的猎犬。
狭小的空间里,林文清僵硬的尸体已被盖上白布,但那凝固的、极致惊恐的表情,仿佛能穿透粗糙的白布,烙印在空气中。
冰冷的石地,空白的试卷,空气中残留的墨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甜腻腥气——那是绝望与阴谋混合的味道。
程颐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再次一寸寸扫过这方寸之地。
墙壁、地面、桌板、那张铺着薄薄一层干草的窄小床铺……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张窄小的木板桌上。
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干涸龟裂。
毛笔搁在笔架上,笔尖的狼毫微微散开。
空白的试卷,在从栅栏门缝隙透入的微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一切都指向一个结果——林文清死前,连一个字都未能写下。
巨大的恐惧在瞬间攫住了他,夺走了他的生命。
“老师,”洛砚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强行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搜检台发现的香料粉末,还有顾明轩身上的香膏,气味一致。”
“结合死者心口那无形的‘淤痕’……手法与《贡院魅影》案卷记载几乎如出一辙!”
“四海堂……好毒的手段!”
他摊开手掌,那块断裂的铜莲花瓣在昏暗光线下,水波纹标记扭曲如蛇。
程颐没有立刻回答。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桌面,指尖停留在那张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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