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砚的目光再次投向昏迷的沈伶风,声音低沉下去:“想办法,弄点干净的热水来。”
黑暗中,老鬼削木棍的动作顿了一下,只有那沙沙的摩擦声,如同某种晦涩的回应。
冰火狱深处。
萧聿树涣散的瞳孔,依旧凝固在记忆的冰河深处。
冰冷的河水,刺目的血,沉沦的墨绿碎片……
后颈皮肤下,那道血色的蜈蚣蛊纹,在幽蓝寒气的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妖异而冰冷的光泽。
它贪婪地汲取着宿主体内那被九转还魂针法强行激发出的、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生命元气,如同跗骨之蛆,悄然壮大。
沉寂的冰窟,无声的战场。
剧毒的阴影暂时退却,更古老、更邪异的蛊毒阴云,已然降临。
破败的窝棚里,油灯的火苗仿佛也感受到了那无形的重压,不安地跳跃着。
将洛砚和老鬼的影子在斑驳的土墙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鱼腥味、劣质金疮药的刺鼻气味、还有沈伶风伤口散发的淡淡血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
洛砚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
但大脑却如同烧红的烙铁,在焦灼中高速运转。
老鬼那句“兵部军饷”、“宫里”、“更大的鱼”,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窒息般的寒意。
冰火狱里,萧聿树怎么样了?
沈伶风拼死施针,是否真的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还是……功亏一篑?
她冒死闯天牢,又是如何重伤至此?
引毒丹尽失,萧聿树若旧毒反噬……
洛砚不敢再想下去。
“老鬼,”洛砚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干涩沙哑,“天牢那边……冰火狱……可有消息?”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角落里那个如同枯木般的身影。
老鬼削木棍的动作顿了顿,沙沙的摩擦声停了片刻。
他浑浊的眼珠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抬起,看向洛砚,缓缓摇了摇头。
“冰火狱……是程侍郎的命门。消息……锁死了。”
他顿了顿,那破锣嗓子压得更低,“不过……昨夜后半夜……刑部大牢的动静……不太对。”
洛砚的心猛地一提:“什么动静?”
“宫里的……来了两拨人。”老鬼的声音带着一种底层人对上层倾轧本能的警惕和疏离。
“第一拨……气势汹汹,直接要提‘钦犯’,被程侍郎顶回去了,吵得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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