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
绝非寻常之物。
那是用人皮完整剥制、鞣硝处理后绷紧在细竹骨架上制成的“灯罩”。
皮色惨白,带着生前挣扎的褶皱和细微的毛孔。
灯罩上,用暗红色的、似血非血的颜料,描绘着扭曲怪异的符咒,线条狂乱,透着一股邪异。
灯笼底部点燃着幽幽的绿焰,无风自动,将符咒映得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混合着皮脂焦糊与奇异腥甜的恶臭。
饶是见惯凶案的洛砚,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压下不适,厉声道:“保护现场!仵作!叫仵作!”
差役们面色惨白,强忍着恐惧围拢。
萧聿树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三盏人皮灯笼。
他的视线在符咒的纹路上停留最久,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捻动,仿佛在描摹记忆中的某个图案。
剥皮手法……精准、利落,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冷酷。
这绝非寻常凶徒或地下帮派泄愤所为。
西南……滇南……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在他脑海深处闪过——“五通邪教”。
十年前,玉玦案爆发前夕,这个以诡异邪术和残忍献祭闻名的教派,被朝廷以雷霆手段剿灭,据说满门皆屠,鸡犬不留。
难道……有余孽?
还是……有人刻意模仿?
一丝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比这鬼市的阴风更刺骨。
他体内的旧毒仿佛被这邪气引动,在经脉中蠢蠢欲动,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一个极小的黑陶药瓶,倒出一粒朱红色药丸含入口中,苦涩的药味瞬间压下了翻腾的气血。
“郎中?”洛砚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目光带着探究,“看出什么了?”
他记得这个郎中似乎懂些医道,方才观察现场的神情,太过专注,不像普通看客。
萧聿树抬眼,脸上已恢复惯有的温和疏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悸后怕:“洛捕头说笑了,小可一介草医,只觉……只觉毛骨悚然,闻所未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不过……这剥皮剔骨的手法,非屠户或精通人体经络的医者、仵作不能为,且需极锋利的薄刃工具。符咒……小可孤陋寡闻,不识得,只觉得邪气森森。”
洛砚眉头紧锁。
医者?
仵作?
这确实提供了方向。
他再次打量萧聿树,对方脸色苍白,眼神疲惫,似乎真被吓到了,方才那瞬间的锐利仿佛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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