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次日,卯时。
金銮殿。
黎明前的黑暗尚未完全散去,大殿内的百官已经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血腥气。
御座空悬。
本该在此接受朝拜的帝王,依旧“病重不起”。
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顾云溪一身正红色贵妃朝服,站在御座之侧,神情冷漠,凤目微垂,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
她知道,今天,就是图穷匕见的日子。
果然,三通鼓响过,吏部尚书刘庸,一个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死忠,从队列中走出,跪倒在地。
“启奏贵妃娘娘!”
他声泪俱下,声音里充满了“忠君忧国”的悲痛,“陛下龙体沉疴,已数日未能临朝!国不可一日无君,政不可一日无主!如此下去,恐朝纲动荡,社稷不安啊!”
他这一开口,如同拉开了决堤的口子。
兵部尚书紧随其后:“刘大人所言极是!北境蛮族虎视眈眈,南方水患文书堆积如山,若无君上定夺,怕是要酿成大祸!”
“请娘娘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
一个又一个太后党羽站了出来,他们声情并茂,言辞恳切,瞬间便将一种“国将不国”的恐慌气氛,推到了顶点。
终于,刘庸抛出了他们真正的目的。
“老臣恳请,恭请太后娘娘垂帘听政,暂代陛下处理朝政,以安天下人心!”
“臣等,附议!”
声浪如潮,一波接着一波,狠狠拍向御座之侧那道孤单的红色身影。
他们这是逼宫!
是以满朝文武,以江山社稷为胁,逼那个病榻上的皇帝,交出至高无上的权力!
就在太后党羽以为胜券在握之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如同一块寒冰,砸入了这片沸腾的声浪之中。
“刘大人。”
顾云溪缓缓抬眸,目光直视着跪在地上的刘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陛下只是静养,你却口口声声‘国将不国’,是何居心?”
刘庸一滞,当即朗声道:“娘娘此言差矣!老臣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忠心?”
顾云溪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大周祖制,唯有君王年幼,方可垂帘。陛下正值盛年,刘大人却要请太后垂帘,这是将陛下置于何地?又将我大周祖宗之法,置于何地?”
她言辞犀利,步步紧逼。
“还是说,在刘大人眼中,陛下已经……形同冲龄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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