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寒潭中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
苏渺艰难地转动眼珠。
只见寒潭边缘,一块较为平坦的黑色岩石上,顾九针盘膝而坐。
他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的灰布棉袍,在如此酷寒的环境中,竟似毫无所觉。
膝上放着他那个半旧的藤条药箱。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通体剔透如同冰雕,只有三寸长短,根茎虬结如龙,上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如同霜雪般的白色绒毛。
最奇特的是,在它顶端,生长着九片薄如蝉翼、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冰蓝色叶片,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可见,散发着幽幽的寒光和精纯的寒气。
九叶玄霜草!
苏渺的瞳孔猛地一缩!
谢珩的人……竟然真的找到了?!
而且这么快?!
“万年玄冰窟的寒气,勉强能压制你体内反噬的寒毒,延缓本源崩解的速度。”顾九针的目光落在苏渺身上,如同看着一件正在进行的实验品。
“这九叶玄霜草,是调和‘夺元针’反噬、稳固心脉的辅药之一。”
他指尖捻下一片冰蓝色的叶片,叶片脱离根茎的瞬间,竟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如同冰晶碎裂的清鸣。
“至于你……”
顾九针的视线转向寒潭深处。
那深蓝色的潭水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幽暗处闪烁着微弱的、如同星辰般的点点蓝光。
“玄霜草根茎,需伴寒潭深处千年‘冰髓玉’的寒气滋养三个时辰,方能彻底激发药性。”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苏渺瞬间如坠冰窟!
“而你,是这‘药引’的容器。”
“下去。取玉。”
“取不回,或超时,寒气反噬,即刻毙命。”
苏渺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身体在极致的寒冷中本能地蜷缩。
却只激起潭水更猛烈的侵袭。
意识在剧痛和麻木的边缘沉浮。
顾九针手中那株散发着幽幽寒光的“九叶玄霜草”,和他指向寒潭深处的手指,如同烙印般刻在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取玉?
容器?
药引?
这三个冰冷的词砸碎了苏渺最后一丝侥幸。
她不是病人,甚至不是“药人”。
此刻,她只是顾九针用来温养那株奇草、并最终替他取回所需材料的——活体容器和工具!
恨意如同毒火,在冰冷的躯壳里焚烧。
恨顾九针的冷酷,恨谢珩的算计,恨柳氏的阴毒,更恨这具被反复摧残、身不由己的破败身体!
但这恨意,却成了唯一能点燃她残存意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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