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主人不在了,也会沿着记忆一直蔓延。
七月中旬的向日葵花田金灿灿的,像铺到天边的阳光。李瑶坐在画板前调色时,张宇就坐在旁边的草地上翻画册。风拂过花田,掀起他书页的一角,露出夹在里面的处方签,上面的日期是三年前。
“你手怎么了?”她终究还是问了。
张宇合上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却在轻微颤抖,像停着只不安分的蝴蝶。“三年前出了场车祸,神经受损,握不住画笔了。”
他说得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李瑶却想起那些深夜里,他对着她的画稿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鼻子发酸。
“我教你用左手画吧。”她放下画笔,握住他冰凉的手,“毕加索晚年就爱用左手,说能看见不一样的光影。”
张宇的手僵了僵,掌心渗出细汗。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暖得像要融化。远处有孩童的笑声传来,惊起几只停在花上的蝴蝶。
那天回到家,李瑶在张宇的书架最底层发现个上锁的木箱。他看见时脸色微变,却还是找了钥匙打开。里面全是素描本,画的都是同一个女人——年轻时的陈母站在画室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铅笔线条柔软得像棉花糖。
“最后这本没画完。”张宇翻开最厚的那本,最后一页只有半张侧脸,“她走那天,我正画到这里。”
李瑶伸手轻轻抚过纸面,铅笔的纹路还带着温度。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总在深夜看她的画,那些未完成的线条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想念。
入秋时李瑶的画展在学校开展。她特意把那幅被雨水泡过的向日葵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标签上写着:《重生》。张宇来的时候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束向日葵,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画得真好。”他站在画前看了很久,声音有些发紧,“像极了我母亲种过的那片。”
李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右手,忽然抓起他的手腕按在签名簿上。“签个名吧,画家张宇。”
他愣住,周围有人看过来。她却固执地握着他的手,引导着笔尖在纸上划过。歪歪扭扭的字迹像刚学写字的孩童,却带着破土而出的力量。
散场时天又下起了雨,和初见那天很像。张宇撑开伞,这一次李瑶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在两人之间织成透明的帘幕。
“去我家吧。”她抬头看他,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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