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碗里的最后两个馄饨倒给了它,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往巷子深处走时,她的脚步明显慢了。斑驳的砖墙爬满枯藤,某户人家的窗台上摆着几盆月季,枯枝上还挂着干枯的花苞。她盯着其中一盆看了很久,那盆的花盆裂了道缝,用铁丝捆着才没散架。“像我。”她轻声说,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风里。
我家那扇朱漆木门上,春联的边角已经卷了边。铜制门环被摩挲得发亮,上面还留着我小时候换牙时咬出的牙印。李瑶盯着门环上的绿锈,突然停下脚步:“你爸妈……会不会不喜欢我?”她的声音带着怯意,像只怕挨打的小狗。
“我妈昨天还说,要给你缝床新棉被。”我掏出钥匙时,金属碰撞声让她松了口气,“她说你太瘦,肯定怕冷。”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门后会跳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门开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涌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我妈系着围裙迎上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可算来了!饺子刚下锅!”她的目光落在李瑶身上时,立刻放柔了,“这就是瑶瑶吧?快进来,外头冷。”
李瑶站在门口,脚像灌了铅。我妈拉她手时,她瑟缩了一下,最终还是任由那只温暖干燥的手牵着,走进了这个弥漫着烟火气的家。厨房的玻璃窗上结着冰花,映出她模糊的身影,像幅突然闯进画里的素描。
李瑶坐在厨房小板凳上看我妈包饺子时,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毛衣袖口。我妈把擀好的面皮递过去,她慌忙摆手:“我……我不会。”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