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在画纸上轻轻点着,“我小时候在树上掏过鸟窝,我妈就在树下织毛衣。”
姑娘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把他们说的都记了下来。暮色降临时,她的画板上已经多出了老樟树的轮廓,树影里还藏着个小小的纺车。“等画展的时候,我把画寄给你们。”她收拾画具时,发梢沾着的草籽落在张婆婆的蓝布衫上,“就寄到溪边的木屋。”
夜里下起了小雨。杜小月躺在阁楼听着雨声,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低低的啜泣。她悄悄扒着楼梯缝往下看,张婆婆正对着那架纺车抹眼泪,手里捏着件没织完的羊毛衫,银白的线在昏黄的油灯下闪着光。
山谷回声
离开木屋的那天,张婆婆往杜小月背包里塞了包炒南瓜子。“沿着溪水走到头,就是青溪镇。”老人替她紧了紧背包带,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镇上的李裁缝会修鞋,把你的虎头鞋补补,还能穿很久。”
陈石头送她到溪口。晨雾在水面上浮动,把他的影子泡得发虚。“这个你拿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铁皮哨子,表面的镀镍已经磨掉大半,“遇到危险就吹,我在崖上能听见。”
杜小月走了很久,溪水渐渐变成宽阔的河流。岸边开始出现零星的房屋,白墙在绿树间闪着光。有孩子在河边放纸船,彩色的船帆在风里摇摇晃晃,像群找不到家的蝴蝶。
她在渡口的石阶上坐下,摸出陈石头给的哨子。阳光晒得金属发烫,哨孔里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卖茶水的大娘递来碗凉茶,粗瓷碗上印着褪色的红牡丹。“姑娘要去青溪镇?”大娘用围裙擦着手,“下午有趟船,能载你到码头。”
船是老旧的机动船,发动机突突的响声震得人耳膜发麻。杜小月靠在栏杆上,看两岸的芦苇往后退去,像被时光卷走的记忆。同船的妇人抱着熟睡的婴儿,襁褓上绣着的荷花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这虎头鞋真好看。”妇人忽然指着杜小月背包露出的鞋尖,“我家娃也有双,是他姥姥做的,针脚没这么细。”婴儿突然哭起来,妇人解开衣襟喂奶,乳头周围的皮肤皱巴巴的,像颗被揉过的梅子。
杜小月别过脸,看见远处的水鸟掠过水面。她想起母亲哺乳时总皱着眉,后来才知道那是化疗的副作用,骨头缝里像爬满了蚂蚁。继父总在这时摔门而去,客厅的烟灰缸里永远堆着满满的烟蒂。
船靠岸时,夕阳正把河水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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