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爱穿我织的羊毛袜,说比棉袜暖三分。”
饭后张婆婆教她纺线。羊毛在指尖变成银线的瞬间,杜小月忽然想起母亲病房里的输液管,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子缓缓滴落,像永远纺不完的线。“你看这线,看着细,拧在一起就结实了。”老人捏着她的手指调整角度,断了的线头落在草席上,像截被遗忘的时光。
午后陈石头又来了,背篓里装着些新鲜的笋。他蹲在灶前生火时,杜小月看见他脖颈后的胎记,暗红的形状像片枫叶。“我妈日记里写,我爸背上也有块这样的记。”他往灶膛里添着柴,火星子溅在青砖上,“她说像他们初遇时,落在他衬衫上的那片。”
张婆婆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陈石头慌忙从背篓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棕色的糖块。“镇上供销社买的,枇杷膏做的。”他把糖块放进老人嘴里,动作熟稔得像在照顾自己的亲人,“王大夫说含着能止咳。”
杜小月帮着剥笋时,指甲缝里渗进青绿色的汁液。她想起继父总在酒后摔东西,那些碎裂的瓷片也带着这样的冷光。“明天跟我去趟鹰嘴崖吧。”张婆婆忽然说,正用布擦着那架老纺车,“该给老林上坟了。”
鹰嘴崖在云雾深处。张婆婆拄着陈石头削的竹杖,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崖边的杜鹃开得正艳,殷红的花瓣落在老人的蓝布衫上,像溅上的点点血迹。“老林是守林员,”她坐在块平整的岩石上喘气,“三十年前在这崖下救了个迷路的学生,自己没上来。”
坟头的野草刚被割过,新翻的泥土里埋着束干枯的野菊。张婆婆把带来的青团摆在石碑前,油纸包上的油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总说这崖上的风最干净,”老人的手指抚过碑上模糊的字迹,“能吹散所有的烦心事。”
杜小月望着崖下翻滚的云海,忽然觉得背包里的虎头鞋变得滚烫。她想起土楼老妇人说的阿明,想起陈石头母亲日记里的年轻士兵,他们的影子都藏在这云雾里,随着风来风去。
下山时遇到个背着画板的姑娘,帆布包上别着枚校徽:南方美术学院。“我在画消失的村落。”她举起画板给他们看,上面是片被绿色覆盖的废墟,“我奶奶说,这里原来有个很大的晒谷场,端午节会跳竹竿舞。”
陈石头忽然指着画角落:“这里原来有棵老樟树,树干要三个人合抱。”他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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