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穿红袄的囡囡扎着双丫髻,手里举着块麦芽糖跑过,发梢的红头绳在灯光里跳动;后面追着的男孩穿着月白小褂,正是阿元,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响。
“囡囡!阿元!”林婉卿的声音哽咽了,她想伸手去摸,指尖却穿过了窗棂。这是她无数次梦见的场景——那年上元节,她带孩子们去看灯,用攒了三个月的钱买了麦芽糖,兄妹俩就在戏班的后台追着跑,笑声比台上演的《长生殿》还要动听。
“娘也来玩!”囡囡突然转过身,小脸上沾着糖渣,眼睛亮得像星星。阿元也停下脚步,张开双臂朝她跑来:“娘抱!”
林婉卿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温热的,带着咸涩的滋味。她忘了自己早已是孤魂,忘了这世间早已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只顾着朝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伸出手去。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到阿元头顶的发旋时,灯光突然灭了。
黑暗里传来木板断裂的声响,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林婉卿猛地睁开眼,西厢房里空空荡荡,只有月光从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八仙桌翻倒在地,麦芽糖撒了一地,沾着几根灰败的头发。
“你们去哪了?”她的声音在空屋里撞来撞去,变得越来越尖,“别躲了,娘给你们买了新的红头绳……”
墙角的木箱突然“啪”地弹开,里面滚出几件小小的衣服。林婉卿飘过去,看见最上面那件是阿元的月白小褂,领口绣着朵小小的梅花——那是她用攒了半个月的胭脂钱,请绣娘绣的。小褂的袖口沾着暗红的污渍,像干涸的血迹。
“这是……”她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污渍,记忆突然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那天她从戏园回来,柴房的门虚掩着,阿元躺在草堆里一动不动,小褂的袖口浸在血泊里。管家说他“半夜乱动乱跑,磕在门槛上了”,可她明明看见门槛上没有半点血迹。
“丢啊丢啊丢手绢……”她突然机械地哼唱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她记得有次带孩子们去城隍庙看戏,庙会上有个卖糖画的老头教他们唱这首歌,阿元学得最快,总缠着她一起唱。
木箱底层露出个油纸包,林婉卿拆开时,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两只小小的虎头鞋,鞋面上的老虎眼睛已经褪色,鞋底绣着“长命百岁”的字样。这是囡囡周岁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