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俭魏领命而去,郑回望着诏文稿上“永事大唐,绝吐蕃”六字,忽然觉得手腕发酸。他想起二十年前刚被掳到南诏时,异牟寻还是个少年王子,常缠着他问《论语》,那时的南诏,还在吐蕃与大乾之间摇摆不定。
继位大典那日,天放晴了。祭天坛设在点苍山麓,青石板铺的坛面上,寻阁劝穿着十二章纹的王袍,由郑回搀扶着登上台阶。坛下站着各诏的首领,有乌蛮的蒙氏、白蛮的段氏、赵氏,还有穿虎皮裙的施蛮、顺蛮首领。
“南诏王世子寻阁劝,承天命,继大统……”郑回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群山雀。寻阁劝望着坛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想起父王说过,南诏的江山是六诏合一的,就像苍山十九峰,看着各自独立,实则脉相连。
仪式进行到一半,忽然有探马来报,说吐蕃尚结赞的军队已渡过金沙江,攻破了剑川城(今云南剑川)。坛下顿时一阵骚动,几个与吐蕃素有往来的部落首领脸色变了。
寻阁劝攥紧了腰间的玉带,忽然提高声音:“传我令,段俭魏为兵马大元帅,率羽林军三万,即刻驰援剑川!”他的声音虽有些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郑回看着他挺直的脊梁,忽然觉得这二十岁的新王,已有了几分异牟寻年轻时的模样。
剑川城的城墙是用苍山青石砌的,此刻却被吐蕃的投石机砸出了几个缺口。尚结赞骑在一匹纯白的吐蕃马上,看着城头上飘动的南诏旗帜,嘴角噙着冷笑。
“元帅,南诏援军已到二十里外。”传令兵跪在地上,盔甲上沾着泥。尚结赞把玩着腰间的金带钩,那是去年大乾叛将朱泚送的:“让论颊热带五千骑兵去迎,记住,要‘败’得逼真些。”
段俭魏在马上望着前方的峡谷,两旁是刀削般的崖壁,只有中间一条窄路。他勒住马,对副将道:“此处地势险要,恐有埋伏。”副将是他的侄子段宗榜,才十七岁,性子最急:“叔父,吐蕃人刚破剑川,定是骄兵,怕他什么?”
正说着,峡谷那头传来喊杀声,吐蕃骑兵漫山遍野地冲过来。段宗榜提枪就要冲,被段俭魏一把拉住:“列阵!”羽林军迅速排成三列,前排举盾,后排张弓,中间是长矛手。
吐蕃骑兵冲到百步外时,南诏军的箭雨如飞蝗般落下。论颊热在马上中了一箭,栽倒在地——那是他故意的,按照尚结赞的吩咐,要引诱南诏军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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