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愈发清亮,“按你们商量的办,银货两讫,不必急。”
我偷眼瞥去,见他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摩挲,那指节泛着冷白,竟与他腰间悬挂的青铜剑鞘同色。那一刻忽然懂了——这屋里的暖意、案上的茶烟、我们手中的账册,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他早闻见了那藏在交易背后的血腥气,那是盔甲碰撞的钝响,是刀锋划破皮肉的锐鸣,是无数次浴血沙场后刻进骨血的警觉。
可他偏不说破,只让那无形的压力像乌云般悬在众人头顶,看着我们按部就班地清点货物、签字画押。直到最后一笔交易敲定,他才忽然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嘴角勾起半分似有若无的弧度:“雪下大了,路上当心。”
那句叮嘱轻得像雪落,却让我后颈一凉——可不是要当心么?这看似平顺的交易底下,早被他布下了暗线,只等某个环节出了岔子,便会像春雷炸响,将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一网打尽。风雪扑在他披风上的瞬间,我仿佛看见他身后腾起万千甲兵的虚影,刀光剑影都藏在那声平淡的叮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