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们早就腻了牛羊肉干,要是能把蛮荒的活羊活牛运回去,每头的价钱能翻十倍,连国王的宴会都得求着他供货。他当即拍板,让保镖去买三艘新船,船板要加厚的,栏板要钉上寻州特有的防滑铜钉,“再雇些懂牧养的蛮人,告诉他们,到了寻州,天天有麦饼吃。”
夕阳把货船的影子拉得很长,托马斯站在码头上,看着工人们往新船上装草料。海风卷着寻州的咸腥和中州的土香,在他耳边织成段奇异的调子。他摸出块最小的翡翠,对着太阳举起,光斑落在他的手背上,像条正在游动的小蛇——这光里,有他卖掉的庄园,有即将装满船舱的牛羊,还有寻州港口那些等着他衣锦还乡的眼神。
而此时的蛮荒王庭,蛮王正对着地图上的“望海国”三个字出神。帐外的白桦树又被风刮得哗哗响,像是在提醒他,有些远方的来客,带来的不只是翡翠和种子,或许还有能撬动战局的筹码。
辛庄的老家在豫东平原深处,那里的田埂被老黄牛的蹄子踩出浅坑,春播时,木犁破开冻土的“吱呀”声,混着赶牛人的吆喝,是村里最踏实的晨曲。在那儿,牛是比家底还金贵的存在——官府立在村口老槐树下的石碑,“禁杀耕牛,违者杖八十,徒三年”的字迹被雨水泡得发乌,却比庙里的神像更让人敬畏。去年邻村王二愣子偷偷宰了头病牛,肉还没下锅,官差的铁链子就锁了他的脖子,至今还在牢里哼哧着磨豆浆,那石磨转动的“咯吱”声,成了村里吓唬孩子的由头:“再闹,就让你去陪王二愣子磨豆子!”
如今,辛庄攥着从蛮荒捎来的信,指节把信纸捏出三道深痕。信上“漫山牛羊,马群过处,蹄声震得草叶发颤”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眼里。他猛地灌了口粗瓷碗里的凉茶,茶沫溅在胡茬上也没察觉——老家的牛栏里,全村凑钱买的三头黄牛瘦得能数出肋条,春耕时得轮流歇着才撑得住,而蛮荒那边,“牛羊多到踩坏了草场”?
这念头让他后颈的汗都冒了出来。若是能把那些牛羊运回豫东,别说村里的荒地能全开出来,他这“协管粮税”的小差事,怕是能换成顶戴花翎。到时候县太爷见了他得作揖,巡抚大人说不定都要拍他的肩膀:“辛壮士,为我朝立大功了!”他甚至能想象出自己骑着高头大马回乡的模样,村口的石碑下,孩子们围着他喊“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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