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万水千山——光坐船就得走二十天,遇上风暴还得绕远路,调兵遣将哪是说走就走的事?他指尖在“还魂草”的标签上顿了顿,那草只有邪望谷的人能认全品相,寻常药农见了,只当是株不起眼的紫花。
“去信给刘明杰。”云逸转身时,袖口扫过药碾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让他从信阁挑几个懂行的来,最好是能在乱草堆里扒出还魂草的主儿——就得那种,看见草叶上的细绒毛,就知道根须里藏着几滴露水的行家。”
刘明杰收到消息时,正和刘师伯在药房后堂捣药。瓦罐里的“鬼箭羽”被杵得粉碎,药香混着木柴的烟火气,在屋里漫得扎实。他把云逸的字条往桌上一铺,刘师伯手里的药杵“咚”地撞在罐底,花白的眉毛颤得像风中的芦苇:“邪望谷?那伙人鼻子比鲨鱼还灵,你带再多银钱去,要是不懂药材的门道,他们能让你在雾里转三天三夜,连岛的影子都摸不着。”他顿了顿,药杵在罐里轻轻碾着,“让信阁的小崽子们跟着去,老七家的那个二小子,打小在药山里滚,去年在百丈崖上,就凭一片落叶,硬是找着了藏在石缝里的‘九节菖蒲’,那鼻子,比狗还灵三分。”
刘明杰应着,往灶里添了块柴,火光跳了跳,映得墙上挂着的药锄柄泛出暖黄的光。他想着邪望谷的雾,想着云逸在信里画的还魂草图样,忽然觉得这趟差事,倒像是要往雾里捞月亮——难,却偏透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亮。
信阁的密探是刘师伯耗费十年心血打磨出的利刃,个个练就一身“融于影、藏于风”的本事。他们能踩着瓦檐的弧度无声滑行,能借着月光在水面踏出细碎涟漪,连呼吸都练得如松涛般悠长——派他们跟着张副堂主同行,既能护得周全,又能不动声色探清邪望谷的底细,再妥帖不过。
带队的张副堂主,是刘明杰打心底里敬服的前辈。这人左手能执三寸金针,在武者错位的筋骨间游走如游鱼,一针便能缓解断骨之痛;右手能掌药炉火候,看一眼药渣浮沉便知汤药还差几分成,熬出的“续命汤”曾从阎王爷手里抢回十七条性命。听说他年轻时背着半旧的药箱闯苗疆,遇着山寨爆发“黑蛊症”,寨民浑身发黑如炭,连当地蛊师都束手无策。他守在寨子里三天三夜,用金针刺破患者指尖放血,再将“七叶一枝花”捣成泥敷在伤口,竟硬生生压下了蛊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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