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只有他师父懂。他师父在临终前把他叫到床前,说了一句话“没有神器,我们永远是客人。”
银色请柬是在他师父去世后的第三年送到的。那年天道盟要在昆仑虚召开问鼎会,重新划分隐世势力的势力范围。太虚门收到了银帖,有旁听的资格,没有表决权。古鸣带着几个师弟上了昆仑虚。那一届问鼎会,拥有金帖的势力在议事厅里投票决策,拿着银帖的宗门只能站在殿外的寒风中等着,等里面的人讨论完了、投票结束了,再被叫进去听一遍已经决定好的结果。他们在殿外轮值站了两次班,每次都是夜班,每次都是古鸣主动轮换到风口最冷的位置,让自己代替师弟扛着零下几十度的昆仑寒风。他说那风真他娘的冷,透骨的湿冷,像一根根寒脉针扎进骨头缝里又细又密,比沈冰那丫头的寒冰诀还厉害,说到这句时他嘴角弯了一下,随即那道弧度就塌下去了,塌得没有声音。
太虚门的覆灭发生在他轮值回到南疆的三个月后。对方动用了十几位宗师级高手,联合出击,将太虚门从南疆的版图上彻底抹去。他那天不在山上,他去山下打酒了。他回来的时候,山门碎了,大殿塌了,几位师兄师弟的血沿着台阶一级一级淌下来,蜿蜒着汇入山脚那条无名的小溪,染红了整条溪水。他站在山门口端着一坛酒站了很久,然后拔剑冲进废墟里一个一个地找,从山门找到后山,从后山找到密库,十六个师弟,他找到十二个,四个失踪,至今不知道是死是活。还有一位师妹。提到师妹时他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到画眉鸟在膝上歪了歪头才能听清。师妹的银针匣子散落在台阶上,银针完好,没有一根弯曲或折断,说明她在最危急的时刻都没把它们当作武器,那是她许诺绝不杀生的信物。
说到最后,他沉默了很久。画眉鸟在他膝上轻轻叫了一声,他没有应。然后他忽然拍了一下藤椅扶手,力道大得椅子往后滑了好几寸,画眉鸟被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飞回桂花枝上,站在最细的那根枝条上低头看他。“这把老骨头当年跑得慢了一步,现在跑再慢也来得及。太虚门欠的债,该还了。”
他站起来,从墙角拿起那把蒙尘多年的旧剑,剑鞘上的铜扣已经锈得发绿了,他用衣袖擦了擦,锈迹擦不掉,他也不在意。他提着剑走进医馆后院的空地里,桂花树的影子映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