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换好了手术服,头发被一次性帽子包住,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她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和昨天在病床上那个笑容一模一样。赵大雷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漫画递给她看。小公主低头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用生硬的中文说:“小丑鼻子画得有点歪。”赵大雷说,她也是这么觉得的,但小丑不在乎鼻子歪不歪。小丑只在乎能不能把人逗笑。小公主把漫画叠好放在枕头底下,躺平之后看着头顶那道正在缓缓推进的手术室大门,直到门完全关上之前都弯着嘴角。
手术开始后的前四十分钟,一切都按术前规划推进。沈冰操控的体外循环机稳定运转,她把寒脉针的温度控制在刚好能让心脏暂停搏动又不会伤及心肌细胞的临界值,生命体征监护仪上的数据如预期般平稳。开胸切口精确地沿着术前画好的标记线切开,赵大雷手持手术刀的手没有一丝颤抖,刀锋划过皮肤和肌肉层时深浅一致,连止血钳都很少用到。
但当他打开心包、看到那颗小公主的心脏时,整个手术团队都沉默了一瞬。这颗心脏的畸形程度远超术前影像资料的显示,几条错位的小血管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缠绕在心室间隔缺损的边缘,比最细的冠状动脉分支还要细,走形完全违背正常解剖规律,像有人在这个小女孩的胸腔里随手画了几条不规则的线条。欧洲专家在术前评估报告中标注过这些异常血管,但他给的方案是“避开”,从缺损的另一侧绕过去,用补片封堵。可赵大雷用天眼扫过去之后发现,那条所谓的安全路径下方藏着一根术前影像完全未能捕捉到的隐性血管,管壁极薄,被一层心肌薄膜覆盖着,任何一个不经意的牵拉动作都可能导致它破裂,造成不可控的大出血。
德国主刀医生放下了手术刀。他后退半步离开手术台,举着戴了无菌手套的双手,深深吸了一口气说这颗心脏无法按计划修补,建议放弃手术,采取保守治疗或许能让公主多活几年。这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在说出他职业生涯中最不愿意说的那几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手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只有体外循环机还在稳定运转。
赵大雷把手术刀放回器械盘里,转向沈冰。他的助手正站在器械台前,将一根新拆封的缝合针从包装中取出,毫无迟疑地朝他递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她的眼睛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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