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坐,只是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昨晚没休息好?”他像是闲聊,视线却扫过方远沾着泥点的裤脚,“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方远没接话,喉咙里干涩发紧,昨夜冷库的寒气似乎还堵在胸口。
刘副检察长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沉重:“省里最近在考察后备干部,你的名字在名单上。前途无量啊,小方。”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像要穿透方远表面的平静,“有些案子,水太深。卷进去,容易把自己淹死。你还年轻,有大把时间,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程世杰的案子,三年前就结了。证据链清清楚楚,程序合法合规。翻旧账,吃力不讨好,还容易……惹一身骚。”
“刘检,”方远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林小雨坠楼案的现场勘查报告,提到阳台栏杆上有半枚模糊的指纹,不属于死者。当年为什么没有做进一步比对?”
刘副检察长喝水的动作停住了。水汽在他镜片上凝成细小的水珠。“证据不足,无法形成有效线索。”他放下杯子,语气不容置疑,“当年专案组的结论很明确。小方,你是公诉人,不是刑警。你的职责是依据现有证据提起公诉,而不是像侦探一样去钻牛角尖。把精力放在手头的新案子上,别辜负组织的培养。”他拍了拍方远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滨江的司法系统,需要的是能挑大梁的接班人,不是……殉道者。”
那手掌的温度隔着湿冷的制服传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重量。方远站在原地,看着刘副检察长拉开办公室门,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空气里残留的雪茄味似乎更浓了。
他坐回椅子,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想拨给技术科的老王问问指纹库的事。听筒刚贴近耳朵,一阵极其微弱、如同电流穿过潮湿沙砾般的“沙沙”声,毫无征兆地钻入耳膜。不是线路杂音,更像某种被刻意放大又极力压抑的背景底噪。他猛地放下听筒,那声音戛然而止。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方远的目光缓缓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书柜顶端不起眼的黑色小圆点,窗框内侧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崭新的螺丝刀划痕。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比昨夜金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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