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给你一个选择——”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她耳畔,“交出U盘,换你母亲平安;或者,坚持作证,但可能永远见不到她醒来。你选哪个?”
浴室灯光昏黄,水汽氤氲。林晚看着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影,一个狼狈,一个苍白,却奇异地严丝合缝,像一幅被命运强行拼合的双联画。
她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
“陈砚,你有没有想过,”她直视镜中他的眼睛,“我之所以留下那些证据,从来不是为了扳倒陈国栋。”
“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确认在我亲手把良心切成薄片、一片片码进报表格子里的时候……它还在跳。”
陈砚长久地沉默着。窗外雨声如晦,香樟叶在风中剧烈摇晃,投在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像一群急于破茧的蝶。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接U盘,而是覆上她紧握U盘的手背。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雨水的凉意与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就让它继续跳。”他说,“我陪你。”
那一夜,他们没去码头。
陈砚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语速极快:“目标变更。启动‘青萍’预案。重复,青萍预案。”
十分钟后,市局特警支队的突击车无声驶入梧桐里巷口。与此同时,老船厂码头三号仓被闪电查封,现场缴获伪造的医疗器械校准记录三份,电击器五具,以及,一张陈国栋亲笔签署的“风险处置授权书”。
而林晚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特警队员黑色作战服汇成一道无声的河,忽然想起陈砚母亲照片里那枚银杏叶袖扣。
银杏,是裸子植物里最古老的孑遗物种。它不结果,只结白果;不争春,却能在霜降之后,燃尽最后的金黄。
原来有些真相,真的需要被折叠很久,才能等到一双愿意拆开它的手。
庭审那天,阳光格外锐利。
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法庭,旁听席座无虚席。林晚坐在证人席,一身素白套装,头发挽成低髻,露出修长脖颈。她没看旁听席,目光平直,落在审判长身后的国徽上。
陈砚站在公诉席,深灰西装,银杏叶袖扣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他没看她,只将一叠证据目录轻轻推至书记员面前。
举证开始。
当陈砚宣读到第三组证据——“2023年4月17日,被告人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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