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船厂码头三号仓。】
林晚没回。她起身,赤脚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任冷水冲刷手腕。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下青影浓重,唯有瞳孔亮得惊人,像两簇幽微却不肯熄灭的火。
她拉开洗手台最下层抽屉——那里没有牙刷,只有一只黑色U盘,静静躺在绒布垫上。这是陈砚给的,里面存着她三年来备份的所有原始凭证、聊天截图、语音转文字稿,以及,一段长达四十七分钟的、陈国栋亲口承认操控评标委员会的录音。
——那是她用智能音箱“无意”录下的。音箱品牌,正是陈国栋旗下子公司代理的。
她握紧U盘,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钥匙转动,是电子锁被远程解除的提示音。
林晚瞬间僵住。
浴室门被推开一条缝。陈砚站在门外,浑身湿透,黑发贴在额角,衬衫前襟洇开大片深色水痕。他手里没拿伞,只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样东西:一把折叠刀,一支强光手电,还有一小瓶医用酒精。
“他派人来了。”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两个。一个在楼梯口,一个在消防通道。都带了电击器。”
林晚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她只是看着他湿透的衬衫下隐约浮现的肩胛骨轮廓,忽然想起大学时读过的《刑事证据规则》里一句话:“证人安全,是公诉得以成立的前提。”
而此刻,这个前提,正站在她面前,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陈砚走进来,反手锁上门。他没看她,径直走向窗台,伸手探入绿萝盆栽的泥土深处,取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按了两下。装置顶端红灯熄灭。
“拾音器已关闭。”他说,“现在,我们之间说的话,只有彼此听见。”
林晚喉头滚动:“你早就知道他会今晚动手。”
“不确定。”他转身,目光沉静,“但概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三。基于他过去十七次类似行动的时间规律、人员调度偏好,以及……你今天服药剂量比平时多出百分之四十。”
林晚怔住。
他竟连她服药的剂量都算得出来。
陈砚走近一步,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上细小的水珠。“林晚,我现在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这关系到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栋楼。”
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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