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舟涉嫌犯罪问题的补充说明(仅供内部研判)》。收件人栏,她填了三个名字:陈砚、市监委驻检察院纪检监察组组长、省院公诉处长。
发送键按下时,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她没举报陈砚。她在赌。
赌陈砚知道周默之死的真相,赌他容忍沈砚舟游走于灰色地带,是为布一张更大的网——一张用来钓起真正盘踞在金融监管、外汇管理、乃至更高层级的巨鳄的网。
而沈砚舟,是那根最细、最韧、也最容易被斩断的钓线。
——
留置期满第七天,沈砚舟被转为刑事拘留,关押在市第一看守所。
林晚以“核实关键证人证言”为由,申请提讯。
看守所会见室狭小、冰冷。他穿着橙色号服,身形清减,但眼神依旧沉静。手腕上铐痕淡青,像一道隐秘的纹身。
她推过去一张纸——是《污点证人适用条件告知书》复印件。
他扫了一眼,没接。
“林检察官,”他声音沙哑,却很稳,“你知道污点证人制度,最初源于哪里?”
她怔住。
“美国。”他淡淡道,“19世纪末,芝加哥黑帮火并。一个叫‘疯子’托尼的小头目,为活命,指证了自己老大。他活下来了,成了FBI线人,也成了全城通缉的叛徒。十年后,他在墨西哥海滩被一颗子弹爆头——子弹口径,和他当年供出的老大用的枪,一模一样。”
他抬眼,目光灼灼:“制度设计再完美,也防不住人心。尤其是……当人心,早被算计透了的时候。”
林晚喉头一哽。
他忽然问:“你父亲的案子,结了吗?”
她浑身一僵。
父亲林国栋,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一庭庭长,五年前因涉嫌徇私枉法、收受巨额贿赂被查。证据确凿,本人认罪,判了十二年。但她始终不信。父亲一生清贫,书房里最贵的物件是一套绝版《唐律疏议》,连母亲生病都舍不得换更好的药。案发前夜,他给她打电话,声音疲惫却异常清晰:“晚晚,有些判决,表面看是法条错了,其实是……法条被架空了。你以后办案,别只盯着卷宗,要看卷宗之外,谁在翻页。”
三天后,他坠楼。
官方结论:抑郁症自杀。
她没哭。她把那通电话录音听了三百二十七遍,逐字整理成文稿,附在父亲申诉材料最后一页。没人理。
“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发颤。
“你整理申诉材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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