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之在她身侧停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飘出熟悉的甜香。
“律所?”他笑了笑,将纸袋递给她,“我辞职了。”
林晚一怔:“为什么?”
“因为,”他抬手,摘下自己左耳垂上那枚素银耳钉,轻轻放进她掌心,“它戴了三年,该卸下了。”
林晚低头。
耳钉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恒远·法务·程砚之。
她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不回检察院了?”
“回。”他目光温润,望向她,“但不是以检察官身份。”
他顿了顿,从纸袋里取出两包糖炒栗子,剥开一包,递给她一颗饱满的栗子。
栗子温热,带着阳光的暖意。
“我申请调任市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专职负责经济类案件的证人保护与心理重建工作。”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林晚女士,你愿意,成为我的第一位受援人吗?”
林晚没接栗子。
她抬起手,指尖再次触碰他右耳垂上那颗褐色小痣。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
“程砚之,你欠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为什么当年,你消失后,我给你发的最后一条微信,你永远没回?”
程砚之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林晚退开半步,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尘封三年的对话框。
屏幕亮起。
最后一条消息,发送于2021年3月18日,凌晨2:17。
文字很简单,只有七个字:
【砚之,我害怕。】
下面,是一片刺目的空白。
没有回复。
没有已读。
没有红点。
程砚之静静看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良久,他抬起手,不是去碰手机,而是轻轻覆上林晚握着手机的手背。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带着薄茧。
“因为那天晚上,”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刚把你送进安全屋,手机就被专案组收缴。我用公用电话打给陈检,只来得及说一句‘林晚安全’,就被带去连夜突审。”
“我怕你看到我的回复,会暴露位置。更怕……”他顿了顿,目光深深锁住她,“我怕我一开口,就再也说不出‘再见’。”
林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她没擦,任由它滑落,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热。
程砚之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极其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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