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杯热豆浆,纸杯外壁凝着细密水珠。“刚买的,没加糖。”
她接过,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节,像碰到一块沉入深水的玉石。
“谢谢。”她说。
他没应,只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你怕吗?”
“怕。”她坦然,“怕他反咬一口,说我诬告陷害;怕法官不信,说这是夫妻私事;怕媒体写标题——‘蛇蝎妻子为脱罪,构陷枕边人’……”她顿了顿,豆浆杯沿抵着下唇,“但最怕的,是案子判了,我却还是走不出那间书房。”
林砚之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女儿,多大?”
“五岁。”她声音软了一瞬,“在奶奶家。周叙……没碰过她。他只把她,当作最后的筹码。”
“所以你举报他,不只是为正义。”他说。
她终于侧过脸,看他。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眉骨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她发现,他左眉尾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像一道被时光抚平的闪电。
“是。”她承认,“是为了让我女儿长大后,不必在法庭上,指着妈妈的照片说:‘看,这就是被爸爸毁掉的女人。’”
风更大了,卷起她衣角。林砚之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布料带着他体温,沉甸甸的,像一道无声的盾。
她没拒绝。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再说话。脚下是整座城市的喧嚣,头顶是辽阔无垠的天空。某种东西,在寂静中悄然生长,缓慢,坚定,不可折断。
——
最终判决,出乎所有人意料。
法院认定:周叙贪污、行贿、滥用职权罪名成立,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其实施的精神控制、性侵等行为,因部分证据链条尚存瑕疵(如关键录音缺失原始载体、精神评估医师匿名无法出庭),未予单独定罪,但在量刑时作为“情节特别恶劣”予以从重考量。
宣判那一刻,周叙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崩溃,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缓缓转头,望向证人席。
沈昭已不在那里。
她提前离庭了。
林砚之目送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视线。他注意到,周叙的目光并未追随沈昭,而是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器物,又像在确认某个早已预设的答案。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灼烈。
沈昭站在台阶下,仰头望着湛蓝天空,深深呼吸。空气里有青草与尘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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