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声雷动。
散场时,陈砚在廊下等她。他没打伞,雨水顺着他的短发滴落。林晚走近,他递来一把伞,伞面印着海城检察徽章。
“你没带伞?”她问。
“带了。”陈砚指指自己肩头,“刚拆封的。”
林晚笑出声,接过伞。伞骨轻震,抖落一串水珠,在夕照里划出七道微虹。
他们并肩走入雨幕。
伞不大,两人肩膀几乎相触。林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雨水清冽气息。陈砚右肩微沉,不动声色将伞面倾向她那边。
走过三个街口,林晚忽然开口:“谢临岳在奥斯陆自首了。”
陈砚点头:“他交出了全部‘潮汐’系统源代码,以及谢氏二十年来所有行贿对象名单。”
“包括……”
“包括当年签字的安监科长。”陈砚声音很轻,“他父亲的名字,在名单第一页。”
林晚脚步微顿。
雨声淅沥,世界忽然安静。
她侧过脸,看见陈砚下颌线绷紧,喉结微动。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被雨水洗亮的梧桐叶上,叶脉清晰如掌纹。
“林晚。”他忽然唤她全名。
“嗯。”
“你父亲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
林晚怔住。片刻后,她轻声答:“他说,龙门吊的钢索再粗,也得靠一颗螺丝钉咬住齿槽。松一颗,整条线就垮。”
陈砚停下脚步。
雨丝斜织,天地苍茫。他抬起右手,没有去握她的手,而是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片被风吹落的梧桐叶。
叶脉在他指尖舒展,像一张摊开的地图。
“那现在,”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我们来拧紧最后一颗。”
伞沿缓缓倾斜,将两人完全笼罩。
雨声渐远,世界缩小成一方微暖的穹顶。伞下,两道身影轮廓相融,影子在积水路面静静延展,一直延伸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江岸——那里,新的码头正在破土,塔吊钢铁巨臂刺向澄澈夜空,宛如新生的、不可折断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