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一人陈述,恐难达‘排除合理怀疑’之刑事证明标准。依我多年经验,此类案件,更宜通过民事调解、行政和解等方式,实现‘案结事了’。”
严正全程未发一言。会议结束,他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投影幕布上残留的“案结事了”四个字,久久不动。窗外暮色沉沉,将“事了”二字染成暗红,像未干的血。
他走出大楼时,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严检察官:
您还记得林晚母亲透析用的那台进口机器吗?
型号:Fresenius5008S。
全球年产量不足两千台。
江州,只有三家医院配此机型。
其中两家,本月起,将全面更换为国产替代型号。
——静心斋,周三下午三点】
严正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停车场。引擎发动,车灯刺破浓雾。他没去静心斋,而是驶向市档案馆。
在那里,他调取了二十年前江州港“蓝鲸码头”扩建工程的全套审批文件。泛黄的图纸上,标注着当年填海造陆的精确坐标。他将坐标输入地质勘测数据库,调出近十年该区域地下水位变化曲线——曲线在2019年出现诡异陡降,降幅达3.7米,同期,周氏“瀚海资本”正以“生态修复”名义,获得政府专项补贴两亿三千万元。
他继续查。查补贴资金流向。查“生态修复”具体项目。查项目验收报告签字人——正是时任市环保局副局长,现任市政协副主席,周砚舟岳父,陈国栋。
严正合上档案盒,盒盖扣上的轻响,在寂静的库房里如同惊雷。
原来,所谓“港链”,不止于码头与货轮。它早已向下扎根,刺入江州大地深处,吸食着公共资源的养分,再向上疯长,遮蔽整座城市的天光。
而林晚,不过是暴露在阳光下的那一截枝桠。
开庭当日,天气晴冷。
旁听席座无虚席。前排坐着周砚舟的母亲、妻子、胞弟,皆着素色衣裙,神色肃穆。周砚舟本人坐在被告席,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羊绒西装,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沉静。他微微颔首,向法官致意,姿态谦恭,仿佛不是受审者,而是来旁听一场学术研讨。
严正步入公诉席时,全场目光聚焦。他未看周砚舟,只将公文包置于桌面,解开搭扣。那只旧包在锃亮的法庭灯光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压住了满室喧嚣。
审判长敲槌:“江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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