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周临若被判死刑,执行前,你有权申请最后一次会见。”
她瞳孔微缩。
他补充:“这是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最大让渡。再多,我做不到。”
她忽然想起那个雨夜,梧桐叶上的水珠滴落他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当时说“回头”,她以为是退路。原来,是伏笔。
“我答应。”她说。
陈砚舟颔首,起身,从公文包取出一枚银色U盘,放在她面前:“这是你当年备份的十二段视频。原始文件,未经剪辑,未做降噪处理。我们已委托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完成真实性鉴定。”
她盯着那枚U盘,像盯着一块烧红的炭。
“它现在属于公诉证据。”他声音低沉,“而你,是提交这份证据的人。”
她伸手,指尖将触未触。
他忽然按住她手背。
温度灼人。
“林晚,”他叫她名字,不再是“林女士”,也不是“证人”,就只是“林晚”,“你提交的不是污点,是真相。而真相,从不肮脏。”
她眼眶骤热。
——
庭审那天,阳光刺眼。
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旁听席座无虚席。媒体长枪短炮对准被告席,镜头反复扫过周临——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甚至朝前排记者微微颔首,像个即将获奖的企业家。
林晚坐在证人席,一身素净的墨绿套装,长发挽成低髻,露出修长脖颈。她没看被告席,目光平视前方国徽,脊背挺直如刃。
陈砚舟站在公诉席,黑色检服衬得他身形峻拔。他宣读起诉书的声音清晰、平稳,每个音节都像经过精密校准。当念到“被告人周临,为掩盖毒品犯罪所得,先后杀害李哲、王振国等三人,并纵火焚毁证据……”时,旁听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周临终于转头,看向证人席。
四目相对。
他笑了。不是嘲讽,不是愤怒,是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了然。他嘴唇微动,无声说了两个字。
林晚读懂了:乖啊。
她垂眸,睫毛轻颤。
质证环节开始。
周临的辩护律师是业内顶尖刑辩专家,言辞犀利:“公诉人指控被告人杀害李哲,核心证据仅为证人林晚单方陈述及一段来源不明的视频。但该视频拍摄设备、时间、地点均无法核实,且证人与被告人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她曾是被告人未婚妻,亦是本案共犯。其证言可信度,值得严重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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