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清冽的风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碎发。
楼下,梧桐枝桠嶙峋,伸向灰蓝色天幕。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明明灭灭,如星群低垂。
她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陈砚舟用圆珠笔在她耳后画下的那颗痣。
他说,那是北斗七星的勺柄。
“勺柄所指,便是北方。”
她仰起脸,任风吹干眼角湿意。
北方在哪里?
不在地图上。
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在每一份未被销毁的证据中,在每一个选择直视深渊而非转身逃遁的清晨。
她转身,打开电脑,新建一个空白文档。
光标在纯白页面上无声闪烁,像一颗等待命名的星。
她敲下第一行字:
“公诉书正文——”
窗外,第一颗星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