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破了一个洞,他走过去,那印子就跟着往前挪两米;夜里住在村部的老屋里,窗台上会莫名其妙出现半把带着泥的野酸枣,咬开,酸得人牙根发颤,是几十年前山里才有的老品种。
第四天正午,太阳把路面晒得半干,林野在离老槐树三百米的田埂边,脚底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往前栽,伸手撑地的时候,直接按进了一个被太阳晒得裂开的泥坑边缘。碎土簌簌往下掉,他看见泥坑底下露出来半块锈得发褐的怀表,表壳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李”字。
就在他指尖碰到怀表的瞬间,所有感官突然被潮水般的喧闹淹没了——
不再是青甸村的春日光景。炮声震得脚下的土地发抖,黑烟把天全染成了灰的,他就站在这条田埂上,身旁那个缺了半根小拇指的年轻人正把怀里的布包塞给一个穿灰布军装的战士,他半边肩膀全被血浸透了,牙齿咬着崩出来的碎布沫:“同志你快走!我们把鬼子引去东边沟里,粮藏的地方,村西口老槐,第三道根往下挖三尺……”
话音没落,远处的枪响就近了。年轻人转身往东边跑,踩在软泥上的脚印深深陷下去,每一步都渗着血,另七个穿粗布衫的青年从田埂后面钻出来,跟着他一起跑,八双脚印在泥地里串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线的尽头,是轰隆一声的手榴弹响,黄土溅起来,把所有脚印盖在了底下。
林野猛地坐起来,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得湿透。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枚怀表正安安稳稳躺在他掌心里,指针停在下午两点十七分,表盘玻璃上有一道很清晰的弹痕。
“小林!你咋坐地上了?”老周拎着饭盒跑过来,看见那怀表,脸一下子白了,“这是李庆的怀表!当年他是村里识字最多的,他爹当年从城里给他带的,他跟着八个小伙子去引鬼子,再也没回来,我们找了多少遍,连怀表的影子都没见着!”
林野抬眼看他:“他们的尸骨,后来没找到?”
“只在东边沟里找着半只带血的鞋,”老周的声音哑了,往远处的山望,“村里人每年清明都往那撒纸钱,总觉得他们还在这地里走着,脚印没被雨冲没。”
##二、田埂上的粮香
勘探队的五个队员三天后就扎进了青甸村。他们没有先挖那八个青年的遗骸,林野总觉得,刚才踩过的每一步泥里,藏着的不止这一段往事。他让人沿着田埂那些若隐若现的旧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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