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三天,气温开始回升。不是突然变暖的,是那种缓慢的、持续的回暖。
每天比前一天高不到一度,像是冬天正在用和它来时一样的速度撤离。
苦玉在一月五日早上蹲在那三棵苗旁边,看到土面边缘出现了一圈湿润的痕迹。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层冻土表面正在从边缘向中心缓慢融化,
雪水正在沿着根须的走向向下渗透,像是整个矿区的地表正在重新打开自己的毛孔。
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看到那截根须的新芽顶端出现了一抹极淡的暗绿色——那抹绿色在冬季的底色上像一粒极小的种子被唤醒后的第一缕光。
她站起来,沿着光河走了一段。
河面的冰层已经变薄了,边缘开始碎裂成小块,被水流推着向下游移动。
她在河岸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河岸边的土层上,感觉到土壤正在从底部开始变软,
像是在用温度来标记自己即将苏醒。
白奇在一月六日打开了年度第一篇日志。他在新页的顶端写下了日期,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树苗信号频率已恢复至十八秒一次。振幅持续回升。
推测为春季复苏前兆。”他写完之后把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没有合上,
让那页纸保持打开状态,像给新的一年在正式开始之前留出一个完整的窗口。
何小叶在一月七日走进旧仓库,坐在白奇对面,在自己的笔记本里写下了一行字:“信号频率回升中。矿道湿度增加。光河冰层正在碎裂。
预计根系活动将在一至两周内恢复。”她写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在桌面上向前推了几寸,像是用动作确认这些信息已经进入了记录系统。
张北望在一月八日把那几盆放在室外的分株苗检查了一遍。
它们在冬季的低温中幸存了下来,叶片边缘有一些冻伤的痕迹,但根须是完好的,像是植物自己在低温中找到了维持根系的方式。
他把那几盆苗端回窗台上重新排好,在植物日记里记了一笔。
时也在一月九日沿着光河下游走了一次,水位已经比冬天的时候高了一些,流速也在恢复。
他在那处转弯的位置蹲下来,土面已经开始变软,边缘渗出的水珠在头灯的光束中泛着光。
他用手掌贴着土面,那组新信号还在,像是整个冬天它都在那里,从未中断。
苏晚在一月十日走到那处洞窟,那根变粗的侧枝表面泛着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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