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前,窗外夏末的阳光正在从云层边缘漏下来,
在桌面上形成一道斜长的光带。
他盯着那道光带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它移动到另一个位置再继续整理思绪。
何小叶从矿道里上来的时候,看到白奇坐在桌前没有动作,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然后轻声问:“那组信号,有结论了吗?”
白奇摇了摇头。“还没有。但它不是随机的。”
何小叶点了点头,走进来把培训手册放回书架上,然后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来。
她没有继续问,因为她知道白奇已经把信息记录下来了,
剩下的事是等那组信号重复足够多次,直到它的模式变得清晰。
她只是在座位上安静地坐着,像是用陪伴来确认那段信号已经被记录在案。
那天晚上,时也去了光河下游,在暮色中沿着河岸走了一段,
在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停下来,没有带任何设备,只是站在那里,
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感受那组信号是否也能通过岩壁传导到地面的空气中。
他站了很久,久到暮色完全暗下来,月亮从东边的天际升起来,把光河的水面照成银白色。
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河岸边的土面上。
那组信号还在,十秒一次,三个短脉冲,像是有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敲一段摩斯电码。
他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观测站。
沐心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他回来,把茶杯递过去。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问,只是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那层正在变暗的天色。
“那组信号,像不像是有人在说话?”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
时也想了想。“也许不是说话。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们还在听。”
……
第二天清晨,生命教会来了一封信。
不是矿区寄来的,也不是黑鸦大学,是苦玉早上从铁锈镇邮筒取信时发现的一个牛皮纸信封,
收信人一栏只写了“矿区观测站”,没有具体名字。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但封口处压着一枚暗绿色的蜡印,
图案是一把镰刀和几片叶子,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符文。
苦玉把信封带回观测站,放在方屿桌上。方屿拆开信封的时候,他认出了那枚蜡印的图案。
那是库米罗尼的印记,和她生命花园里那些石壁上刻的图案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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