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望在五月第一天翻出了一本旧日志。
他在整理书架的时候,发现了一本被夹在其他文件之间的簿册,封皮已经泛黄了。
他翻开它,认出那是他在观测站二楼写的第一本日志,日期是好几年前。
他坐下来,从第一页开始翻,看到自己最初的笔迹,
那时候的字比他现在的字更用力,像是写字的人还在适应用记录来固定自己的想法。
他翻到中间的某一页,看到一段关于分株苗的观察记录,
描述了一棵分株苗在移植之后生长放缓的阶段。
他看了很久,用指尖描了一遍那段文字下方的浅色铅笔线。
他后来把那段记录抄进了新的植物日记里,字迹比他当年写的时候更轻,
像是用同样的内容在不同的时间里留下了两个不同深度的版本。
他抄完之后,把旧日志放回书架,没有继续往后翻。
当年记录的那些苗,绝大部分已经不存在了。
但那些文字还在,像是替不再生长的植株保留了一份完整的生长记录。
他走回窗台前,拿起那盆新分株的绿萝看了一眼,
它的新根已经扎进了新土的深处,在它自己的节奏里完成了第一段向下延伸的路径。
他把花盆放回原处,转身走回了屋里,没有在原地多停留,
也没有再回头去看那盆绿萝是否需要移动位置。
……
白奇在五月的第一周跑了一次精度复核。
他把过去三个月的实测数据和第七版算法的预测值放在一起,计算了一组拟合度数据。
他看到那组数字的时候,在屏幕前坐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电脑,走到窗前。
那些数字比他预期的要好,偏差值在稳定地缩小,像是树苗和算法正在互相靠近。
不是算法更精确了,也不是树苗在适应他的模型。
它只是自己长出了一条足够稳定的路径,让模型能够沿着它画出一根平滑的曲线。
他第二天把这组数据添进算法日志里,没有写结论。
他在空白处加了一个小标注,只写了一个词:“稳定”。
何小叶后来翻到那页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词,
笔画比白奇平时写字时更轻,像是写的时候笔尖没有完全压下去。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问他为什么只写了一个词。
她只是把那页纸的位置记住,把那个词的笔画和位置留在了翻页时会自然停顿的地方。
她合上笔记本放回书架,在和那本日志同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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